被翻译成几十种语言,反复解读,长期存档。你可以选择安全发言,讲些正确的废话;也可以——冒一次险,说点真心话。”
程疏言没吭声。
他想起前几天系统突然弹出的任务提示:
【新挑战开启:全球共情场】
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无
说明:当足够多的人在同一时刻产生相似情绪波动,新的频率将被记录
他当时还以为是个普通成就任务,现在看来……
或许,这就是系统的下一步。
“我能改稿子吗?”他问。
“当然。”周默点头,“但主办方要求提前五天提交初版审核。”
“我能不用ppt吗?”
“可以,但他们建议准备视觉辅助材料。”
“如果我说我想清唱一段呢?”
“只要不超过三十秒,应该没问题。”
程疏言点点头,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一下子灌满整个房间,照在他脸上,暖得有点刺眼。
他盯着远处写字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光斑,忽然说:“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怕忘词?怕摔跤?怕说错话引发外交纠纷?”周默挑眉。
“都不是。”他摇头,“我怕我说完了,台下一片寂静,没人鼓掌,没人动容,就像……就像对着山谷喊了一声,结果连回音都没有。”
周默沉默了一会儿,走过去拍拍他肩膀:“那你得想办法,让他们的心跳跟你同频。”
程疏言苦笑:“说得容易。”
“不容易的事才值得做。”周默拿起包,“我先走了,签证材料下午三点前必须交。你今天别安排其他行程,专心看资料、列提纲。另外——”他回头,“别忘了预约形象顾问,西装得重新量体裁衣,你去年那件已经撑不住现在的肩宽了。”
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程疏言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份邀请函。纸张很厚,边缘光滑,摸起来有种庄重的质感。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标题打了两个字:“演讲”。
删掉。
改成:“我想说的话”。
又删掉。
最后只写下三个字:“开场白”。
光标闪啊闪。
他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他每次准备正式录音前的动作,像是某种仪式性的启动开关。
然后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出过去一年里所有被媒体引用过的发言片段:
“我觉得音乐不是比赛,是对话。”
“我不是完美偶像,我只是个也在学习怎么好好活着的人。”
“有时候你说‘我没事’,其实是希望有人看出你有事。”
这些话当初说的时候都没想太多,随口而已。但现在回头看,好像每句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连接。
不是流量,不是热度,不是排名。
是连接。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联合国会选他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成功,而是因为他一直在尝试表达那些普通人藏在心里的话——用歌,用戏,用直播里的闲聊,一点点撬开情绪的壳。
他重新打开文档,在空白页上敲下第一句话:
“三年前,我还在跑龙套,住在没有阳台的出租屋,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查有没有剧组回消息。那时候我以为,只要红了,一切都会变好。”
停顿几秒,继续写:
“后来我真的红了。却发现更大的问题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突然涌来的关注、喜欢、讨厌、质疑、期待……它们像潮水一样扑过来,把我淹没。我开始害怕打开评论区,害怕看见‘程疏言你怎么变了’这样的留言。”
他又删掉最后一句,改成: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也许我不是变了,只是终于敢承认——我也和你们一样,会难过,会怀疑,会想要被理解。”
敲到这里,他停下来,喝了口水。
窗外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他想起系统曾提示过的一句话:“你不是情绪的接收者,你是共鸣的发起者。”
以前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被动采集他人情绪,换取能力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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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意识到,每一次真诚的表达,本身就在制造新的情绪波纹。
他在文档里插入一张草图:一个人站在中心,周围是无数向外扩散的同心圆,像石头落水激起的涟漪。
闭环。
他把这个图截屏保存,打算以后做成ppt背景。
接着往下写:
“我们活在一个随时可以发声的时代,但很多人却越来越不敢说话。怕说错,怕被骂,怕被人截图放大。于是我们学会了包装自己,表演快乐,掩饰孤独。我们在社交平台晒美食、旅行、情侣合照,却很少晒失眠的夜晚、崩溃的瞬间、对未来的迷茫。”
他停下笔,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他起身去厨房泡面,顺便把手机支架架好,打开前置摄像头,一边搅面一边继续构思。
“所以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是:允许自己脆弱,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勇气。”
他对着镜头重复一遍,不满意,摇头。
“这么说太像鸡汤了……”
重新来:
“我知道很多年轻人跟我一样,白天在工位上笑着说‘没事’,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哭得像个傻子。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们都这样熬过来的。”
听起来顺耳多了。
他把这句话记进语音备忘录。
吃完面,他洗了碗,回到书桌前,开始整理大纲框架:
一、我曾经也是个不敢表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