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
墙角的七个独立舱室中,监测仪的曲线开始发生变化。
第一位志愿者,曾是战地记者的中年男性,原本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呼吸频率从每分钟24次降至18次;
第二位,遭遇过严重车祸的女孩,手指不再抠床单边缘,而是轻轻搭在腹部,像是在感受某种久违的平静;
第三位,童年遭受家暴的少年,眼角渗出泪水,但嘴角竟浮现一丝笑意——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在睡眠中微笑。
数据屏上跳出统计结果:【焦虑指数平均下降37,睡眠质量提升21,情绪稳定性增强显着】
林深看着屏幕,久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有效。”
程疏言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他喘了口气,笑着问:“所以我是合格的情绪发电机了?”
“不止。”林深调出一张对比图,“你看这个波形——你的共鸣信号和普通音乐刺激完全不同。它不是单纯的声波或节奏,而是一种……带有‘意图性’的情感结构。就像你在唱歌的时候,不只是发出声音,还在传递一种‘我相信你能好起来’的信息。”
“那不就是许愿吗?”
“比许愿更具体。”林深指着图谱,“这是一种可复制、可测量、可验证的心理干预路径。如果这项实验成功,未来可能改变整个心理治疗的方式。”
程疏言挠了挠头:“听上去我像是误入科研项目的野生超能力者。”
“你不只是野生的。”林深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你是唯一一个能让系统服务于他人,而不是自我成就的人。”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程疏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写过无数歌词,弹过无数旋律,也曾因为被剽窃而颤抖着撕毁合同。但现在,它们似乎有了新的用途。
“其实我一直觉得……”他忽然开口,“这个系统选我,不是因为我多厉害,而是因为我曾经也被情绪打败过。那些作品没人听,没人懂,我躲在录音棚里一遍遍重录,就为了证明我还活着。那种孤独感,和他们现在的状态,说不定差不了太多。”
林深看着他,没打断。
“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一点点共鸣就能让人撑下去。”程疏言笑了笑,“就像有人在黑夜里冲你眨了眨眼,你就会想,哦,原来还有人在。”
林深转身,在终端上输入一行指令:“申请开启第二阶段实验备案。”
“这么快?”
“第一批数据太理想了。”他说,“我们必须尽快推进。下周会有第二批志愿者,包括青少年创伤患者和长期抑郁群体。”
程疏言点点头:“需要我什么时候再来?”
“明天下午三点。”林深递给他一张通行证,“以后你可以直接刷脸进b区。另外……”他顿了顿,“下次可以带支笔来,我看你刚才转笔的样子,挺减压的。”
程疏言接过卡,笑了:“你还观察这个?”
“科学家的习惯。”林深淡淡道,“细节决定变量。”
外面天色渐亮,阳光透过观测局顶层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走廊的地砖上,形成一道道斜斜的光带。程疏言走出电梯时,顺手把通行证塞进裤兜,摸到了一张纸条——是刚才林深趁他不注意塞进去的。
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母亲若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
他愣住,抬头看向电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
镜头红灯一闪,随即熄灭。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钱包夹层。
他知道林深不会无缘无故提这种事。也许在他的档案里,写着“父母双亡,孤儿院抚养长大”这样的句子;也许在某次系统调试中,林深看到了他潜意识里压抑的记忆片段。
但他不想拆穿。
有些温柔,不需要解释。
回到车上,他打开手机,助理小安发来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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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回了个“知道了”。
然后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给林深团队订十杯热奶茶,加布丁,不要珍珠。备注:感谢你们让我知道,原来唱歌也能救人。】
发送。
车子启动,驶离观测局大门。
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渐渐变小,最终隐没在城市清晨的车流之中。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的数据屏仍在跳动。
最新一条日志显示:
【患者编号004,今日首次主动提出想听《逆光飞行》完整版。
请求已批准。
播放时间:上午9:15
反应记录:全程安静聆听,结束后说出三个字:“我想活。”】
林深站在屏幕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拿起相框擦了擦灰尘。照片里,妻子抱着小女孩站在海边,笑容灿烂。旁边贴着一张打印纸,是程疏言昨晚演唱时的情绪波形图。
他轻声说:“你们看到了吗?这一次,不是数据,是人心。”
窗外,阳光正好。
一只鸽子落在窗台上,歪头看了看屋里,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程疏言此时正堵在路上,车载广播突然插播一条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艺人情绪责任准则》获教育部关注,或将纳入高校传媒课程案例库。有专家指出,这标志着娱乐行业正从流量导向转向情感责任时代……”
他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
【第一期临床实验完整报告(内部版)】
他没立刻点开。
而是先把车停稳,调低空调温度,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