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为这场朝堂上的大胜喝彩。
荀彧和诸葛亮围着那张新出炉的“屯田护军架构图”,足足看了半个时辰,眼中的震撼久久未能消散。
“叹为观止。”
诸葛亮轻摇羽扇,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看到了一片新天地。
“陛下此策,实乃神来之笔。两汉经略西域之所以艰难,就在于‘悬军远征’。兵是兵,民是民。兵要吃粮,民要保护,两者皆是消耗。”
“但这‘屯田护军’……”
诸葛亮指着图上的一个个“屯垦团”标记,“将兵与民合二为一。平时为民,垦荒种地;战时为兵,结寨自守。如此一来,西域无需内地一粒粮食,便可驻扎数万大军。”
荀彧补充道,他此刻也是满脸惊叹:“而且,陛下巧妙地避开了‘长史府’先例之弊,军府内部,令行禁止,效率极高。那些世家想插手,连个插针的缝都找不到。”
说到这里,荀彧眉头微皱,露出一丝忧色。
“只是,这两万人的招募,还有兵甲、农具、种子的初期投入,怕是个天文数字。卫臻他们赚的那点钱,虽然不少,但要维持如此庞大的开销,恐怕也就够支撑个一年半载。”
正说着,刘榭背着手,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文若是在担心钱?”
刘榭心情极好,随手拿起桌上贡盘里的一个鸭梨,也不用刀削,直接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钱的事,朕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荀彧一愣“国库里可没钱了,陛下莫非又要动用内帑?”
“谁说用内帑?朕的钱还要留着造大船呢。”
刘榭神秘一笑,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叠契约,随手扔在桌案上。
“这是刚才散朝后,那些没抢到‘商队股份’的世家家主们,在宣室殿外哭着喊着签下的。”
荀彧和诸葛亮对视一眼,拿起契约一看。只见封面上用端正的隶书赫然写着一行大字:《西域屯田建设债券》。
“债券?”诸葛亮有些茫然,这个词对他来说是个新鲜事,“这是何物?是借据吗?”
“简单来说,就是借条,但比借条更体面些。”
刘榭拉过一张胡床坐下,解释道:“朕告诉他们,商队的原始股名额已满,但这‘建设债券’还有。”
“朝廷向他们借钱,五年为期,年息三厘。朝廷以西域屯田护军府未来的出产作为担保偿还。”
“年息三厘?!”
荀彧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眉头紧锁,“陛下,这三厘的利息连物价上涨的损耗都抵消不了。那些人,会愿意买?”
“光是利息,他们当然不买。这帮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朕许诺,凡是购买债券超过一千万钱的家族,他们的子弟可以优先进入屯田护军府,担任‘屯田从事’或者‘随军文书’。”
诸葛亮闻言,羽扇轻摇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屯田从事?依汉制,从事不过是佐吏,秩比二百石。”
“若是放在西域,执掌农务之官,世家子弟向来眼高于顶,视实务如污浊,他们肯去?”
“然也,就是去管种地,去学怎么修水车,怎么在沙漠里找水,怎么和胡人打交道。”
刘榭耸耸肩:“虽然苦点,累点,脏点。但朕告诉他们,这是未来朝廷选拔实务官的‘必修课’。”
“朕还同他们讲了,西域地大物博,百废待兴。只要肯干,只要能把地种出来,把城建起来,未来未必不能在那边封侯拜将。”
“这一招……”
诸葛亮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陛下这是把他们卖了,还要让他们帮着数钱,最后还得让他们把自家子弟送去西域当苦力。”
这简直是连环套。
世家为了不被排除在西域这个巨大的利益圈子之外,必须买债券。
买了债券,就成了债主,自然希望西域能搞好,否则钱就打水漂了。
为了西域能搞好,也为了在这片新天地里占个坑,他们就得把子弟送过去。
而子弟一旦送过去,就得听从邓艾这个都督的军令,去干实事。
“孔明此言差矣。”
刘榭转过身,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怎么能叫苦力呢?这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而且,文若,孔明,你们不觉得,现在的世家子弟,废了吗?”
刘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冷意。
“他们整日里在洛阳城里斗鸡走狗,要么就是聚在一起谈玄论道,互相吹捧。满口的之乎者也,却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连赋税是怎么收上来的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将来若是接了班,入了朝,大汉还能有救吗?”
“与其让他们在洛阳这温柔乡里清谈误国,把大汉蛀空,不如把他们扔到大漠里去吹吹风,见识见识什么是血,什么是汗。”
“若是真有哪家子弟能在风沙里坚持下来,没被吓跑,没被累垮,反而练出一身真本事,懂得了实务,朕不介意给他们高官厚禄。”
“那样的人才,才配得上大汉的官服,才配称之为‘国士’!”
荀彧闻言,浑身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意。
他本以为陛下只是为了敛财,为了分化世家,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宏大的计划。
这是在挖世家的根,却也是在给世家留一条新生的路。
荀彧整肃衣冠,退后半步,对着刘榭深深一礼,长揖到地。
“陛下深谋远虑,臣不及也。此计不仅解了燃眉之急,更是为大汉未来百年,在沙砾中淘换真金。若此策能成,大汉幸甚,天下幸甚。”
……
与此同时,钟繇看着刚刚送来的《西域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