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某种难以名状的“背景扰动”。
alpha-1在分析叙事层的广域监测数据时,发现了一些无法归因于任何已知文明或自然现象的、极其微弱的“信息皱褶”。这些皱褶出现在网络外围,像是空间本身因网络的集体存在而产生的“引力透镜”效应,又像是某种更庞大的、沉睡的存在,因网络的“喧闹”而翻了个身,在床单上压出的褶皱。
「检测到潜在的‘高阶观测’或‘环境反馈’。」 ai报告带着罕见的不确定性,「性质未知,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建议提升网络周边监测密度。」
播种者系统对此的回应是:授权桥梁网络建立“外围警戒观测带”,并开放部分深层扫描权限,以协助识别扰动来源。
网络的成长,开始触及未知的深海。
而在“摇篮”内部,郑星在某天午睡醒来后,显得有点不安。
“我做了个梦,”他对李瑾说,“梦见星星(指他自己)在很大的海里游泳。海很暖和,有很多彩色的鱼(可能指网络中的文明)。但是海底很深的地方,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坏东西,就是很大。它在睡觉,但我们游来游去的水波可能让它觉得痒。”
一个关于“被更庞大存在无意识注视”的梦境。
李瑾立刻将这个梦记录并上报。
心理分析团队认为,这可能是郑星对“背景扰动”的直觉感知,以梦境形式呈现。梦中的“很大但睡觉的存在”,或许正是那些“信息皱褶”背后尚未苏醒的某种宇宙尺度实体的隐喻。
梦没有恐慌,只有一丝“可能打扰到别人”的不安。这再次体现了郑星独特的感知特质:不将未知直接等同于威胁,而是尝试理解“互动可能带来的影响”。
“也许,”严教授在简报会上说,“我们这个小小的菌根网络,不仅仅是一个文明共同体。它可能正在成为某种更宏大存在的‘神经末梢’,或‘感觉器官’。我们在学习彼此连接的同时,也可能在无意中,为某个沉睡的巨人,提供着关于‘宇宙局部生命活动’的微弱触觉。”
这个想法既令人敬畏,也令人谦卑。
共鸣的枝桠,在寂静的深空中伸展。
它们不仅彼此触碰。
也可能,正轻轻拂过。
某个我们尚未知晓的。
更浩瀚的。
梦境边缘。
(第一百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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