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狗一般的男人身上。
代号“渔夫”,周泰。
他就是周泰?!
李建明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心脏却象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疯狂擂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一秒,他还在地狱的边缘徘徊,承受着来自市局领导的雷霆震怒和行动失败的巨大压力。
下一秒,陆诚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天堂拽到了他的面前。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李队。”陆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带进去审吧。”
李建明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动作快得不象一个年近五十的人。
他没有先去看周泰,而是绕到陆诚面前,双手抓住陆诚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你…你…你……”
他一连说了三个“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框因为过度激动而迅速泛红。
“李队,先办正事。”陆诚提醒道。
李建明这才反应过来,他松开陆诚,目光转向周泰。
周泰的眼神空洞,脸上满是挫败和恐惧,左手不自然地垂着,手腕上还挂着那副被他自己用蛮力挣开了一半的手铐,拇指根部血肉模糊,骨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凸出,看起来触目惊心。
李建明倒吸一口冷气。
“他的手……”
陆诚耸了耸肩膀:“他自己掰断的。”
陆诚把当时周泰挣扎反抗的行为简单描述了一下,李建明听得寒毛直竖。
要是换成其他人,不是陆诚的话,早就成了周泰这只奸猾狐狸的枪下亡魂了。
只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李建明能想象到,在被陆诚抓捕的瞬间,这个穷凶极恶的罪犯经历了何等绝望的挣扎,以及何等彻底的碾压。
“把他给我带到一号审讯室!最高警戒级别!”李建明转身,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特警们咆哮道。
“上双重戒具!通知审讯专家组,立刻到位!”
“快!都动起来!”
李建明知道陆诚审讯厉害,但现在省厅的警官在,就轮不到他们冒头了。
特警们如梦初醒,立刻冲了上来,七手八脚地从陆诚手中接过周泰。
冰冷沉重的脚镣和头套被迅速装上。
周泰全程没有反抗,象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意志的木偶,任由摆布。
只是在与陆诚擦肩而过时,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斗了一下。
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看着周泰被押走,李建明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陆诚,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狂喜,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震撼。
“怎么……找到他的?”
这个问题,盘旋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犯了个错误。”陆诚的回答简单得令人发指。
“什么错误?”李建明追问。
“他太想看到我们失败了。”陆诚说,“所以他选了一个能观察到停车场全局的藏身点。”
李建明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可这其中的逻辑推演,对罪犯心理的精准把握,以及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锁定具体位置的执行力……
这已经不是警察办案的范畴了。
这是艺术。
不,是妖术。
李建明还想再问,陆诚却摆了摆手。
“先给于局打电话吧。”
一句话点醒了李建明。
他猛地一拍大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找到于镇海的号码,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足足三秒,才用力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又怎么了?!阮志杰招了?”于镇海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李建明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股抑制不住的激动,还是让他的尾音在微微发颤。
“于局……人,抓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李建明,我警告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于镇海的声音变得冰冷,“这个时候,我没心情!”
“我没开玩笑!”李建明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说的是真的!周泰!‘渔夫’!真的那个!活的!”
“他现在就在我们市局的一号审讯室里!”
又是一阵死寂。
这一次,李建明能清淅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于镇海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你……你说的是真的?”于镇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斗。
“千真万确!”李建明挺直了腰杆,前所未有的硬气,“我用我的警服担保!”
“谁……谁抓到的?”
“陆诚。”李建明看着不远处正靠在车边,低头看着手机的陆诚,语气里充满了骄傲,“他一个人。”
“好!好!好!”
于镇海在电话那头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充满了劫后馀生的狂喜。
“李建明!你给我听着!把人给我看死了!一颗钉子都不能让他抠下来!”
“省厅的王副厅长刚才还在问我情况!我他妈的……我差点就跟他说我们搞砸了!”
“我现在就给他回电话!我现在就去市局!你们……你们是黄华市局的功臣!”
电话被猛地挂断。
李建明握着发烫的手机,感觉象做了一场梦。
他环顾四周,所有刑警队员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崇拜,他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汇聚在同一个焦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