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闪铄着寒光。
傅时礼穿着一身便服,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正慢悠悠地撇着茶沫子。
他没有说话。
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茶盖碰撞杯沿的轻微声响。
这种沉默,对于等待审判的人来说,就是最大的酷刑。
此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钱万三在那位锦衣卫校尉的带领下,挪进了大厅。
他那身价值千金的蜀锦长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出一圈圈肥肉的轮廓。
一进门。
还没等傅时礼开口,甚至还没等他看清傅时礼的脸。
“噗通!”
一声巨响。
这位富可敌国的江南首富,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坚硬的地砖上,滑行了两米多远,一直滑到了傅时礼的脚边。
动作之熟练,姿态之卑微,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草民钱万三!叩见摄政王殿下!”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把脑袋死死磕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声音颤斗得象是风中的落叶。
“王爷!草民知罪!草民有罪啊!”
“只要王爷饶草民一条狗命,草民愿意……愿意捐出全部家产!”
“只求王爷开恩!”
傅时礼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眉梢微微一挑。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威逼利诱的话术,甚至还想好了怎么用刀子吓唬吓唬这头肥羊。
没想到。
这羊不仅自己洗干净了送上门,还自带了调料和锅碗瓢盆。
“啧。”
傅时礼放下茶盏,低头看着脚边那团瑟瑟发抖的肥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钱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本王只是请你来喝杯茶,怎么搞得象是要上刑场一样?”
“起来说话。”
“不!草民不敢起!”
钱万三哪敢起来啊。
他可是听说过,那些被傅时礼请去“喝茶”的人,基本上就没有竖着出来的。
“王爷,您就直说吧!”
“您要多少?一百万?两百万?还是五百万?”
“只要您开口,草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凑齐了!”
这求生欲,简直爆表。
傅时礼笑了。
他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打交道。省心,省力,还省刀。
“钱老板既然这么爽快,那本王也不藏着掖着了。”
傅时礼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的不仅仅是钱。”
“我要你当我的钱袋子。”
“我要这江南的每一粒米、每一两盐、每一匹布,都听我的号令。”
“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