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家科学院地下五层。
这里是整个帝国最内核、也是最神秘的禁地。没有阳光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上那几百盏特制的防爆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焦的绝缘皮味还有电子管发热时特有的臭氧气息。
“快!散热!散热系统跟上!”
沉万卷头发乱得象鸡窝眼珠子通红手里抓着个扳手正在那儿歇斯底里地吼叫。
“水冷机呢?把冰块都给我倒进去!别让它炸了!”
在他面前是一个占据了足足三个篮球场大小的庞然大物。
无数根粗细不一的铜线像血管一样缠绕在一起连接着数以万计的玻璃真空管和继电器。那些真空管里闪铄着忽明忽暗的红光继电器发出“哒哒哒”的密集响声,象是有几千只啄木鸟在同时干活。
这就是“始皇一号”。
大秦不是整个人类历史上第一台电子计算机。
“牛顿山!你的算法到底行不行?这玩意儿怎么又卡了?”沉万卷一边擦汗,一边冲着旁边一个金发碧眼、正趴在地上检查线路的年轻人喊道。
这位就是被傅时礼“请”来的牛顿爵士为了入乡随俗现在改名叫牛顿山。
“别催!别催!”
牛顿山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缆里探出头来满脸油污却一脸的狂热。
“这是逻辑门的问题!刚才有个电子管烧了导致二进位进位错误!我已经换上了新的马上就好!”
“二进位?逻辑门?”
站在高台上的赵长风听得云里雾里手里的羽扇都忘了摇。他看着那个像座小山一样的机器只觉得脑袋发晕。
“陛下这……这玩意儿真能算帐?”
赵长风小心翼翼地问身边的傅时礼“老臣看它除了费电、发热、还没事冒点黑烟好象也没啥大用啊?咱们户部那些老帐房算盘打得可比这利索多了。”
“算帐?”
傅时礼背着手站在防弹玻璃后面看着那台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兽眼中闪铄着异样的光芒。
“老赵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你以为朕花了几千万两银子动用了几千名顶尖科学家就是为了造个大号算盘?”
他指了指那台机器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东西是用来算天机的!”
“算弹道算气象,算人口算经济!甚至算咱们怎么上天!”
“它的脑子比全大秦所有帐房加起来还要快一万倍!它一秒钟能算的数你那帮老帐房算一辈子都算不完!”
赵长风听得目定口呆:“这……这么神?那岂不是成精了?”
“成精?还早着呢。”
傅时礼摇了摇头这还是个用电子管堆出来的初代机离真正的人工智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这就够了。
“陛下!修好了!重启完毕!”
底下沉万卷兴奋地挥舞着扳手,大声喊道“各项指标正常!随时可以进行第一次运算测试!”
“好!”
傅时礼走到控制台前。
那里没有键盘也没有鼠标只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开关和插孔还有一张用来显示结果的、由无数个小灯泡组成的简陋屏幕。
“既然要试那就试个难点的。”
傅时礼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老沉给它下指令。”
“算一下圆周率。”
“啊?”沉万卷愣了一下“圆周率?祖冲之老祖宗不是早就算出来了吗?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
“不够。”
傅时礼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朕要的是小数点后一万位!”
“一……一万位!”
沉万卷和牛顿山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人算的?
就算是用割圆术把手算断了算到猴年马月也算不出来啊!
“怎么?不行?”傅时礼挑了挑眉。
“行!男人不能说不行!”
沉万卷一咬牙转身冲向那台巨大的输入机开始疯狂地拨动开关输入指令代码。
“全功率运行!冷却系统最大负荷!给老子算!”
“嗡!”
随着指令输入那台沉寂的巨兽猛地颤斗了一下。
数万个电子管同时亮起红光大盛,将整个地下室照得通红。继电器的跳动声瞬间变得急促无比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鸣。
热浪滚滚。
即便是有冰块降温车间里的温度也瞬间飙升了好几度。工匠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那块显示屏。
一秒。
两秒。
三秒。
“滴答!”
第一盏灯亮了。
“3!”
紧接着。
“1!4!1!5!9”
屏幕上的灯泡开始疯狂闪铄,跳动出得数字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一行行一列列。
那枯燥的数字此刻却象是这世上最美妙的音符在所有人的心头跳动。
赵长风看得眼都直了嘴巴张得老大,完全忘了合上。
“这……这就是神力啊!”
他喃喃自语“这玩意儿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个算盘精?”
终于。
在一炷香的时间后。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红光暗淡下来。
屏幕上最后一位数字定格。
不多不少正好一万位。
“成……成了!”
沉万卷看着那个结果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却笑得象个傻子。
“一万位!真的是一万位!分毫不差!”
车间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牛顿山更是激动得抱住旁边一个工匠就亲嘴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