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历五百年咸阳星。
这座曾经被称作地球的母星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漂浮在宇宙中心的巨大花园。没有工业的轰鸣没有战争的硝烟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灵气,和那些穿梭在云端的、如同仙鹤般的反重力飞车。
位于星球最高点的“凌霄殿”内一面足以映照出整个星河的巨大水镜前傅时礼静静地坐着。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镜面中那个男人的脸庞。
眉如墨画目似寒星。皮肤紧致白淅透着一股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没有一丝杂色。
这是一张二十多岁的脸。
一张足以让全银河系的少女为之疯狂、让无数雄性生物自惭形秽的脸。
“五百年了啊”
傅时礼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一股与这张年轻面孔极不相符的沧桑。
“这杀猪刀似的时间怎么就唯独把你给忘了呢?”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依旧霸气依旧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提着刀、在雁门关外筑京观的狠人。
可傅时礼知道变了。
那双眼睛的深处,藏着太多的故事,太多的生死还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寂聊。
基因药剂锁住了他的肉身修仙功法凝练了他的神魂。他成了这世间唯一的“长生种”成了活着的图腾成了不朽的神话。
“宿主你又在自恋了。”
系统精灵秦扇动着那对已经升级为“量子光翼”的翅膀手里捧着一杯在这个时代已经绝版的“肥宅快乐水”悬浮在半空。
五百年过去她还是那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暴躁萝莉一点没变。
“自恋?”
傅时礼接过快乐水却并没有喝只是摇晃着杯中的冰块听着那清脆的撞击声。
“朕是在看古董。”
“你看这脸这手,虽然看着嫩其实里面早就成了化石。”
他站起身黑色的龙袍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拖拽出长长的倒影。
“走吧小秦。陪朕出去转转。”
“朕在这个冷冰冰的笼子里待腻了想去看看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玩些什么。”
推开凌霄殿那扇沉重的合金大门。
一股混合着灵气与科技感的清风扑面而来。
傅时礼站在万迈克尔空的回廊上俯瞰着脚下这座已经完全大变样的咸阳城。
那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古都。
现在的咸阳是一座立体的、多维的、光怪陆离的赛博仙城。
无数座倒悬的山峰漂浮在空中上面建满了琼楼玉宇;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云层间播放着最新的星际新闻;脚踏飞剑的修仙者和驾驶着单兵机甲的战士在空中航道上有序地穿梭。
繁华。
极度的繁华。
这盛世比他当年在泰山封禅时幻想的还要壮丽一万倍。
傅时礼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沿途遇到的侍卫、宫女见到他无不惊恐万状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拜见天帝陛下!”
“天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充满了崇拜唯独没有人气儿。
在他们眼里傅时礼不是人是神是这片星空的主宰是不可直视的太阳。
“起来吧。”
傅时礼挥了挥手,语气平淡。
他看到一个年轻的侍卫长得虎头虎脑眉宇间竟然有几分当年王蛮子的影子。
“你叫什么名字?”傅时礼停下脚步随口问道。
那小侍卫吓得浑身一哆嗦,结结巴巴地答道:“回……回陛下小的叫王……王小锤!是……是皇家近卫军第三十八代传人!”
“王小锤?”
傅时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名字倒是跟你那老祖宗一样透着股憨劲儿。”
他想伸手拍拍这小子的肩膀,就象当年拍王蛮子那样。
可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小侍卫眼中的恐惧。那是面对不可知的、高维度的存在时本能的战栗。
他不认识王蛮子。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活了五百年的老祖宗是传说。
傅时礼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终无力地垂下。
“算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好好当差吧。”
走出皇宫傅时礼换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混入了熙熙攘攘的街头。
街道两旁全是那种全息投影的店铺。卖飞剑的、卖基因药剂的、卖星际旅游票的琳琅满目。
几个穿着校服的年轻学生正围在一个全息游戏机前大呼小叫。
“快!用‘始皇剑法’!切他中路!”
“哎呀你个笨蛋!那是‘白起杀阵’!要配合灵能护盾一起用!”
他们嘴里喊着傅时礼熟悉的名字用的却是他完全看不懂的操作。
那是属于新一代的快乐。
傅时礼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
他们年轻鲜活眼里闪铄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他们讨论着要去哪个星系探险,讨论着最新的科技突破讨论着哪家姑娘长得好看。
没有战争的阴霾没有生存的压力。
这确实是最好的时代。
可是傅时礼看着看着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象是缺了一块。
他找不到一张熟悉的脸。
哪怕是一个能跟他聊聊当年怎么在沙漠里铺路怎么在海上打海盗怎么在御书房里偷着吃火锅的人都没有了。
“唉”
傅时礼叹了口气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头顶那片依旧湛蓝的天空。
“小秦啊。”
“你看这天下多好啊。”
“人人如龙万族来朝。咱们当年的吹的牛画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