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民航客机“远航者九号”微微震动了一下平稳地退出了曲率航行状态。
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象是一颗最无瑕的蓝宝石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
没有遮天蔽日的星际舰队也没有冒着滚滚黑烟的重工业工厂。那一条条曾经推动地球流浪的巨大行星发动机如今已经被拆除了大半。剩下的几座也被爬山虎和绿色植被复盖变成了直插云宵的宏伟纪念碑。
这里是地球。
大秦仙朝的发源地全银河系千亿人类心中的绝对禁区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星”。
傅时礼穿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夹克头上戴着个鸭舌帽象个普普通通的星际盲流。他双手抱在胸前靠在舷窗边,眼神有些出神地看着那颗熟悉的星球。
五百年了。
自从大秦的行政中枢搬迁到了银河系中心的“天帝星”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为了保护这颗母星脆弱的生态他亲自下令将地球上所有的重工业和军事设施全部迁出。
现在的地球是一座巨大的超级花园是一座活着的历史博物馆。
“大叔您也是来朝圣的吧?”
旁边座位上一个穿着星际高校制服的年轻男孩凑了过来。他留着利落的短发眼里透着那种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清澈和愚蠢正兴奋地盯着窗外的地球。
“朝圣?”傅时礼挑了挑眉觉得这个词有些刺耳。
“对啊!咱们整个班这次的毕业旅行就是回母星寻根!”男孩激动得手舞足蹈指着下方那片广袤的亚洲大陆“听说那里就是传说中的中原!是大秦梦开始的地方!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傅时礼看着他那副狂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是挺让人热血沸腾的。不过我不是来朝圣的我就是……回家看看。”
“回家?大叔您祖籍是地球的?”男孩顿时肃然起敬“现在能保留地球户籍的那可都是开国元勋的后代啊!失敬失敬!”
傅时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开国元勋的后代?
算起来那些开国元勋当年还得跪在地上管他叫声万岁爷。
飞船缓缓降落在咸阳郊外的民用星际港口。
舱门打开一股清新的、带着点泥土芬芳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的灵气浓度被人工阵法控制在一个极其舒适的阈值吸一口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傅时礼压低了帽檐,顺着人流走出了港口。
映入眼帘的咸阳城让他有一种极其强烈的割裂感。
街道两旁的建筑依然保留着五百年前那种飞檐斗拱的古风原貌青砖灰瓦古色古香。但在这些古建筑的上方却悬浮着一道道半透明的全息交通指示牌。
穿着汉服的男男女女走在街上有说有笑。偶尔有几把飞剑嗖的一声从头顶的限速航道上掠过拖着长长的流光。
这是一座完美的赛博古城。
“快看快看!这就是当年始皇帝陛下阅兵的朱雀大街!”
一群导游带着几百个外星域来的游客正站在街角的一个全息投影碑前。导游拿着小喇叭唾沫横飞地解说着。
“大家想象一下!就在这条街上始皇帝陛下骑着乌骓马带着十万玄甲铁骑一声令下,就平定了整个江南!那是何等的威风!”
游客们发出一阵阵惊叹纷纷拿出智脑疯狂拍照。
傅时礼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兜里听着导游那夸张到没边儿的解说,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小秦。”他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在呢宿主,怎么了?是不是被自己当年的英姿给帅到了?”系统精灵秦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帅个屁。当年朕阅兵的时候老赵那个不靠谱的把御道的黄土铺厚了战马差点滑一跤朕为了稳住身形大腿内侧磨掉了一层皮疼了三天。”
傅时礼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帮后人真是什么都能吹出花来。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凑热闹而是独自一人沿着朱雀大街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家卖肉夹馍的铺子他停下了脚步。
店铺的招牌已经换成了全息霓虹灯,但那口煮肉的大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熟练地捞出一块肥瘦相间的腊汁肉,在案板上剁得当当响。
“老板来个肉夹馍多加点青椒再来碗冰峰。”傅时礼走过去,熟练地点了单。
“好嘞!客官您稍等!”老板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听您这口音是老秦人啊?现在地球上纯正的老秦口音可不多见了都是些外星域来的朝圣者。”
傅时礼笑了笑付了钱拿着肉夹馍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肉汁饱满。
味道还算地道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或许少的是当年王蛮子蹲在旁边一边啃肉夹馍一边骂骂咧咧的那股子糙劲儿。
他一边吃一边走,目光在一栋栋熟悉的建筑上掠过。
那是以前的兵部衙门现在变成了大秦军事博物馆。
那是赵长风的丞相府现在改成了大秦政务历史保护区。
物是人非。
这四个字象是一把钝刀子在傅时礼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上来回地锯。
五百年了。
这座城市被保护得太好好得就象是一个巨大的标本。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拼命地向世人展示着当年的辉煌。
但那些创造了辉煌的人却都已经化作了尘土。
傅时礼咽下最后一口肉夹馍,将包装纸随手扔进路边的智能垃圾桶。他抬起头看着街道尽头那座巍峨耸立的巨大宫殿群。
那是紫禁城。
是他当年发号施令将地球带向星辰大海的起点。
红墙黄瓦依旧只是宫门外不再有森严的禁军而是排起了长长的旅游队伍。
“老伙计们都不在了就剩这空荡荡的房子。”
傅时礼拉了拉夹克的拉链把鸭舌帽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