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前的指证,很站不住脚。”
克什克腾“嗯”了一声,显然心里也有数。
他一挥手,对身后的两名公安说道:“一个去把阿米尔叫来。”
“另一个,跟我去现场看看。”
说完,又补了一句。
“苏和,你带民兵把周围先看住,别再起冲突。”
苏和立刻应声:“明白。”
扎木一直站在外围,脸色阴沉,听到“去现场”,拳头不自觉攥紧了。
“所长。”
他声音沙哑,却强撑着。
“我就一个要求。”
“要是真是满达干的,我要个公道。”
克什克腾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偏不倚。
“要是真是他,我们绝不包庇。”
“但要不是—”
他顿了顿。
“你也得给人一个交代。”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扎木头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公安离开后,蒙古包外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外婆索尔把众人往包里招呼。
“都进来吧,外头风大。”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魏武还是不放心,这件事他也需要具体调查一下,他对古丽娜开口道,“我跟所长一起去扎木家看一下啥情况。”
古丽娜点头,“你注意一下安全。”
“你男人我啥身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伤我?”古丽娜一想到魏武这家伙面对几十个马匪都能把人家团灭。
自然是很放心。
魏武朝所长喊了一句,“所长,我跟你们一起去。”
扎木站在外面。
他也准备跟所长一起去他家配合调查,听到魏武也要去,他脸色立马就拉下来。
“后生,你去干嘛?想趁机给你舅舅满达开脱,毁掉满达的犯罪证据没门。”扎木很生气。
身后的几个蒙古大汉虽然对魏武有些畏惧。
可是这会也是纷纷开口。
“没错,后生,你别以为我们怕你,你要是敢乱来,我们跟你没完。”
“我魏武还没到那么下作的地步,如果真是我舅舅满达做的,我第一个开枪枪毙了他。”魏武大声说话。
克什克腾所长听到扎木这话,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他猛地一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扎木!”
这一声喝下去,众人身子不由得一震。
“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扎木一愣,下意识抬头。
克什克腾指着魏武,语气斩钉截铁。
“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以为他是来给谁开脱的?”
他往前一步,字字如锤。
“魏武,去年在兴旺大队那边,协助我们抓过敌特。”
“单枪匹马追人,硬是把人那些毛鬼子给堵在山沟里。”
“这事,上过公社简报,上过内蒙报纸。”
“模范知青、先进个人,荣誉证书现在还挂在公社墙上。”
这话一出。
扎木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还嘴硬的蒙古大汉,也全都傻了。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抓过敌特?”
“上过报纸?”
草原上,别的名头他们未必服。
可“敌特”“报纸”“模范”,这几个字一出来,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能写进档案,能传到旗里的事。
克什克腾目光冷冷扫过他们。
“你们怕魏武,是因为他能打。”
“但我告诉你们。”
“我们公安信他,是因为他站得正,行得直。”
“真要包庇亲戚,他第一个就不配站在这里。”
扎木喉咙动了动,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迟疑。
他看向魏武,目光复杂。
“你真抓过敌特?”
魏武没接话,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那是公家的事。”
“现在这事,我只认一个理。”
“谁干的,谁认。”
“没干的,谁也别想泼脏水。”
扎木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低下头,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要真不是你舅舅满达。”
“我扎木,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我就怕,我闺女死得不明不白。”
魏武看着他,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
“那就更该查清楚。”
“我跟所长一起去。”
“不是为了谁。”
“是为了你闺女,也为了不冤枉一个好人。”
克什克腾点了点头,拍板道:“行了,话说到这份上,谁再闹事,我先抓谁。”
“走。”
他翻身上马。
魏武上了卡车,将卡车启动。
扎木站在原地,看着魏武的背影,眼神里的敌意,终于慢慢变成了复杂与迟疑。
雪原上,马蹄声渐远。
卡车在雪原上拐了个弯,很快在扎木家后方的羊圈旁停下。
这里背风,积雪比别处薄一些,几道杂乱的脚印被人刻意用草帘和雪扫过,却依旧留下了痕迹。
羊圈一侧的木栏歪斜着,几只羊缩在角落里,受了惊似的低声咩叫。
扎木一下车,腿就软了。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站在羊圈外,却不敢再往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块被白布盖着的地方。
“就在这儿。”
他声音发哑。
“我闺女就在羊圈里被发现的。”
克什克腾所长神色一肃,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