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爬起来。
脸色煞白。
魏武站在门口。
语气不高。
却冷得吓人。
“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在单位里打人?”
“你算什么东西?”
万丽也被这一脚震住了。
她从没见过马威被人这样收拾。
走廊外已经有人小声议论。
“咋回事?”
“谁打的?”
马威缓过气来。
又羞又怒,指着魏武。
“你敢打我?!”
魏武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你动手在先。”
“我这是正当制止。”
万丽深吸一口气。
站到门口,声音清脆。
“马威。”
“你今天在我办公室动手,我会如实向厂里汇报。”
“我们到此为止。”
马威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走廊已经围了不少人。
再闹下去,丢脸的只会是他,他狠狠瞪了魏武一眼。
扶着墙站起来,灰头土脸地走了,走廊慢慢散去,办公室重新安静,万丽靠在桌边。
腿还有点发软,她看向魏武,眼神复杂。
“谢谢。”
魏武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递给她。
“以后找对象。”
“找个脾气稳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万丽把散落的纸张一张张理好,动作比刚才慢了几分。
她抬眼看魏武。
“魏武同志。”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却多了点说不清的情绪,“你结婚了吗?”
魏武正把工牌往兜里揣,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结了。”他说得干脆,“家里有媳妇。”
万丽手里的钢笔顿了一瞬。
“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我是四九城那边下乡内蒙的知青,家庭成分是资本少爷,下乡后扎根了大草原,娶了那边的牧民古丽娜,现在有儿子女儿,我还有两个小姨子。”
魏武又继续说,“成家早,日子也稳当。”
万丽轻轻点头。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可那笑意淡了几分。
她把正式入职手续装进牛皮纸袋,递到他手里。
“采购科在二楼东头,你下午可以先去熟悉一下。”
语气恢复了科长的样子。
干练,清晰。
只是目光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玩笑。
魏武接过文件袋。
“谢谢丽姐。”
说完也没多停留。
转身就往门口走。
脚步稳当,背影挺直。
门关上。
办公室只剩万丽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半晌没动。
过了一会儿,才轻哼一声。
“结婚了不起啊。”
她把钢笔往桌上一扔。
又忍不住低声嘟囔一句。
“小鬼头,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熊大熊二都被你欺负死了”
魏武办理完手续跑出来。
他整个人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冷汗,刚从人事科出来没多久,就有几个宣传科的漂亮女广播员走了上来。
跟魏武八卦。
走廊里油漆味还没散。
墙上挂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红底白字标语,喇叭线从天花板角落垂下来,广播室就在拐角。
魏武刚把工牌别在胸口。
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
“哎呀,这不是新来的采购员同志吗?”
三个女广播员从广播室门口探出头来。
头发梳着两条辫子,穿着蓝布工装,有的外头套件军绿色棉马甲,脸蛋红扑扑的。
说话带着地道的东北味儿。
为首那个眯着眼打量魏武。
“你叫魏武是不?刚才那一脚老猛了啊。”
另一个立马接话。
“可不咋地!马威那小子在地上滚得跟个二踢脚似的,老精彩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第三个故意压低声音,凑近点。
“咋的啊?是不是看上万科长了?”
“英雄救美呗?”
“这回可算给马威扣了顶绿帽子嗷。”
魏武眉头一挑。
“几位同志,别乱扣帽子。”
“我新来的,啥都不知道,纯属误会。”
那姑娘撇嘴。
“误会?误会能把人一脚踹出二里地?”
“你这脚力挺猛啊,平时练啥的?踢沙袋还是踢人?”
几个人又笑。
魏武也不恼。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兜。
“你们广播室这么清闲?”
“上班时间唠嗑不怕扣工分?”
一句话,三个人同时噎住。
“哎你这人咋这样呢!”
“我们这是准备播稿呢!”
“再说了,你刚来就敢呛我们?”
魏武淡淡一笑。
“我呛啥了?我这是关心你们工作态度。”
“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李厂长,说广播室女同志工作热情高,围着新采购员做思想汇报?”
三人齐齐瞪眼。
“哎哟你可别!”
“你这人咋这么坏呢?”
“瞅着老实,心眼挺黑啊。”
魏武耸肩。
“彼此彼此。”
为首那个咬着嘴唇笑。
“行啊魏武同志,嘴挺溜。”
“不过说真的,你结婚没?”
“要没结,我们广播室可排着号呢。”
魏武干脆利落。
“结了。”
“媳妇在草原,俩孩子。”
空气静了一秒。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