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红星钢铁设备公司的院子里张灯结彩，搞得跟过年似的。
综合处的人忙前忙后，在会议室门口拉了一条红绸横幅，上面写着“红星钢铁设备公司与香港xxx贸易公司合作签约仪式”几个大字。底下还摆了两排花盆，绿叶红花，看着挺象那么回事儿。
当然了李怀德没有作为代表出席，因为身份毕竟有些敏感。
赵石也没有出席，而是在办公室里面跟李怀德泡茶。
“老赵，你这还挺有想法的啊！”李怀德端着茶杯，往窗户那边努了努嘴，“下面搞得那么隆重，我看着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石笑了笑，给他续上茶。
“嘿，这合作可是关乎未来多少年的发展，肯定得隆重一些。要不然下面的人不重视，觉得就是签个字的事儿。这么一搞，从上到下都知道这是咱们公司的大事儿，以后对接起来也顺畅。”
李怀德点点头，又有些感慨：“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原来想着，这事儿咱们私下把合同签了就得了，谁知道你还专门搞个仪式。”
赵石摆摆手：“不光是给下面人看，也是给上头看的。”
李怀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对，走明面。”
赵石点点头。
当然了，对于这个合作销售的事情，赵石已经跟冶金部那边报备过了。
不过没有报备李怀德准备卖给阿广那边的价格，只是算了一份自己这边的成本，还有利润，以及产能方面的数据。
这事儿他已经跟冶金部报备过了。当然，报备的是正规的那部分——公司的产能、成本、利润预期，还有供货合同。至于李怀德在那边怎么卖、卖什么价，那是另外一回事，不用写进报告里。
一切都合规，经得起查。
赵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说:“反正咱们该走的程序都走了，该报备的都报备了。公司这边按出厂价出货，利润算得清清楚楚。至于李哥你在那边怎么运作，那是你的事儿，跟公司没关系。”
李怀德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老赵，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啊。”
赵石也笑了，没接话。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李怀德忽然压低声音。
“老赵，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赵石看他：“你说。”
李怀德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次去阿广那边，我也想搞个签约仪式。就选在人多的地方，比如广场上，弄个台子，拉个横幅，把咱们的产品摆出来。到时候让报社的人来拍几张照片，登在报纸上……”
赵石听着听着，眼睛亮了。
“李哥，你这想法好啊！这不就是打gg吗？”
李怀德嘿嘿笑了两声：“我也是琢磨出来的。你想啊，到时候登报了，其他城市的干部也能看到，到时候我找过去拿报纸给他们一看，嘿……”
赵石点点头：“这主意好。李哥你果然是有想法的人。需要我支持什么么？”
李怀德摆摆手：“支持倒不用，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老赵，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交个底。”
赵石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李怀德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这次利润不小。我想着，咱们虽然是朋友，但该有的规矩得有。我在那边赚的钱，给你留一份干股，你看……”
赵石抬起手，打断了他。
“李哥，这事儿打住。”
李怀德愣了一下，看着他。
赵石把茶杯放下，认真地说:“李哥，咱们十几年的交情，你帮我的忙，我心里有数。但这干股的事儿，绝对不行。”
李怀德还想说什么，赵石摆摆手，不让他开口。
“李哥，你听我说。我现在这个位置，吃穿不愁，家里日子过得去。再多钱有什么用？能多吃几碗饭？能多睡几个钟头？我对钱不感兴趣！”
“老赵，你这人啊……行，我听你的，这事儿再不提了。”
赵石笑了，端起茶杯。
“来，喝茶喝茶。一会儿签约仪式该开始了，咱俩就在这儿坐着，让他们忙去。”
……
一个月后。
第一批货物装上了火车。
这是专门协调来的专列，一溜儿的闷罐车厢，装得满满当当。有螺纹钢，有线材，有电风扇，有冰箱，还有几台农用机械。
站台上，赵石带着公司的一帮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钱副处长拿着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旁边站着保卫处的处长，三十来岁，精干利落，腰间别着把五四式。
“赵总，”保卫处长走过来，“人员都安排好了，三十五个，都是老手，枪都配齐了。”
赵石点点头，拍了拍他的骼膊。
“路上小心。这趟车要走好几天，中间经过的地方多，你们多留神。”
保卫处长应了一声：“您放心，人在货在。”
赵石又看向旁边那几个办事员。都是年轻小伙子，穿着崭新的蓝制服，胸口别着红星钢铁设备公司的徽章，一个个精神斗擞的。
“你们几个，跟着李总去那边，多学着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公司汇报。”
现在的火车可不是保证安全的，中途有许多山沟沟里面不知道埋伏着多少准备扒火车讨生活的人。
（要知道直到1989年都有在铁轨上面埋炸药，炸翻了火车抢劫的！这个年代的火车是真的危险！那些开长途货车的，更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一个季度后！
红星钢铁装备公司收到李怀德的第一笔回款！
2200万元！（编的数据，莫要当真！）
其中钢材占大头，有将近两千万，风扇和冰箱仅仅两百万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