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提出疑问。
杜子腾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也越发狡诈。
他喜欢林默这种直击核心的提问方式。
“老大，直接泼‘汤底’，那是莽夫的做法。” 杜子腾轻摇着【欺天之扇】，语气从容，俨然一位运筹帷幄的钓鱼宗师。
“那样动静太大，目标过于广泛。”
“很可能同时引来几十上百条‘鲨鱼’。”
“届时，别说钓鱼，我们自己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何况，如此大的波动，会第一时间触发‘秩序观棋者’的最高警报。”
“他或许会跳过警告与修复程序，直接给我们来一份‘格式化’套餐。”
王大壮听得一头雾水。
“那……那怎么办？”
“这鱼饵不就是为了让他们闻到味儿吗？”
“不。” 杜子腾摇了摇食指。
镜片后的双眸，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而更顶级的‘钓鱼佬’，讲究的是……打窝！”
“打窝？” 王大壮的困惑更深了。
“没错，打窝！” 杜子腾解释道。
“我们不能一股脑地把所有‘鱼饵’都抛出去。”
“我们需要节奏，需要层次，循序渐进地，去‘培养’一个目标。”
“我的计划，名为……”
他停顿片刻。
一字一句，吐出八个字。
“【空钩钓鱼，愿者上钩】！”
“此计，分三步走。”
杜子腾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步：【示弱】，亦可称之为‘打窝’。”
“我们不能直接释放【饕餮者】的‘死亡气息’。”
“那过于张扬，如同宣告‘这里刚陨落一位大佬，速来抢夺遗产’。”
“目的性太强，精明的大鱼，反而会心生警惕。”
“我们要做的是，先释放【饕餮者】的……‘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 姬清雪清冷的声音中，也透出一丝不解。
“正是！” 杜子腾的眼底光芒炽盛。
“大壮，你那锅‘馊汤’里，是否还残留着【饕餮者】本源中，最原始的‘饥饿’与‘不甘’的意志？”
王大壮感应了一下。
他用力点头。
“有！那股味儿最冲！”
“妙极！” 杜子腾击掌赞叹。
“我们便将这股‘饥饿’与‘不甘’的意志，提纯出来。”
“掺杂一丝【万法腐朽者】的‘腐朽’气息。”
“然后，通过世界裂痕，断断续续地，向外广播！”
“这传递出的信息，将全然不同！”
“在那些‘上层棋盘’的‘玩家’耳中，这信号听起来，就像是：”
“‘救命啊！我，一个强大的古老变量，不慎坠入低级世界，被一种诡异的‘腐朽’力量困住了！我濒临绝境！我的本源正在流逝！有没有路过的大哥，能施以援手？’”
“‘只要助我脱困，我愿……献上我的一切！’”
杜子腾模仿得维妙维肖。
脸上浮现出奸商般的笑容。
“这便是‘示弱’。”
“我们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即将到手的宝藏’。”
“而非一个‘充满未知的陷阱’。”
“如此一来，吸引到的，便不会是那些谨慎的、成群结队的‘鲨鱼群’。”
“而更可能是……一两个自视甚高，热衷于‘独吞’宝藏的‘独狼’！”
“我们的目标是招募盟友，而非引发世界大战。”
“所以，钓一条，远比钓一群，更易掌控。”
听完第一步，王大壮和姬清雪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
竟然还能这样操作？
将死者，伪装成活物，更是一个濒死的“唐僧肉”？
这计谋，已非“毒辣”二字能形容。
简直是“脏”！
脏得令人叹为观止！
杜子腾非常享受两人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筛选】，也是‘提竿’的时机。”
“当我们的‘求救信号’广播出去后，肯定会有不止一个‘独狼’被吸引。”
“他们会小心翼翼地，用各种手段，来试探这‘求救信号’的真伪。”
“此时，便轮到老大的【真理编织者】和清雪的‘寂灭’概念登场了。”
“我们无需隐藏，而是要尽情‘表演’！”
“我们要主动展现部分力量，但要精准控制‘度’。”
“例如，当对方以神念探查时，我们便用【真理编织者】编织一个‘幻境’。”
“让他看到一个被‘寂灭锁链’捆缚，正在痛苦挣扎的【饕餮者】‘残魂’。”
“我们要让他坚信，这里确曾发生一场惊天大战。”
“【饕餮者】是被我们这方世界的‘寂灭’力量重创，但尚未彻底消亡！”
“这个过程，便是筛选。”
“那些胆怯的，或是过于谨慎的，见到我们展现的‘寂灭’力量，或许会被吓退。”
“而那些真正贪婪、自信，且对自身实力有绝对把握的‘狠角色’，则会更加兴奋！”
“因为一个‘半死不活’的宝藏，比一个‘唾手可得’的宝藏，显得更真实，也更能激发他们的‘征服欲’！”
“我们要钓的，就是这种最贪婪、最自信的‘鱼王’！”
林默听着，眼神中赞许之意愈发浓厚。
杜子腾的计谋，已超越寻常兵法。
这分明是在玩弄“人心”。
或者说，玩弄所有智慧生物共通的“贪婪”与“侥幸”心理。
“那么，第三步呢？” 林默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