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上空。
第三席的投影高达百丈。黑色的定制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着绝对的理智与冷漠。
他没有散发任何能量波动。但周围那些狂暴的高维空间乱流，却在他出现的瞬间彻底平息。破碎的金属残骸静止在半空，连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大壮闷哼一声。他刚刚恢复的膝盖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浑身肌肉因为极度用力而崩裂出细密的血珠。
杜子腾战术终端的屏幕瞬间黑屏。所有的探测数据全部归零。他试图重启设备，但底层逻辑代码已经被完全锁死。
姬清雪握紧长剑。寂灭死气被强行压制在剑刃表面，无法外放分毫。她右眼的虚无莲花疯狂转动，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屏障。
这是一种纯粹的、高维对低维的绝对压制。
“福报集团董事局，第三席。”
林默咀嚼着这个名字。他将天灾圣杖扛在肩上，幽绿色的眼眸盯着上方的投影。
“你们这帮高管，出场都喜欢搞这么大排场？”林默扯了扯嘴角。
第三席推了推眼镜。
“礼仪，是文明区分于野蛮的标志。”第三席的声音没有起伏，“001号变异体，或者我该叫你，林默。”
林默眼神一凝。
“你似乎对自己的力量来源，存在某种误解。”第三席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你以为你那套【尸神进化路径】，是你在这片劣质养殖场里变异出来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半空中浮现出一串极其复杂的金色代码。这些代码首尾相连，构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双螺旋结构。
“可惜，在投放测试阶段，发生了微小的逻辑错误。这串代码遗失在了低维宇宙。”
“我们找了它很久。”
第三席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带着审视货物的满意。
“没想到，它不仅找到了宿主，还自我演化到了【序列十一】。你的表现，证明了这串代码的价值。”
大壮瞪大眼睛。
“老大……这孙子说，你的力量是他们写的代码？”大壮握紧了拳头，骨节作响。
杜子腾推了推反光的眼镜，眼神阴沉。
林默没有说话。
第三席继续开口。
“林默，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低维宇宙的挣扎没有任何意义。你所杀的伽马，你所摧毁的舰队，对福报集团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第三席放下手，语气中多了一丝诱惑。
“交出死神序列的底层控制权。”
“作为回报，你将脱离这片养殖场。我会亲自提名，让你成为董事局的第十三位成员。”
“你将与我们共享诸天万界的收割权。”
第三席停顿了一下。
“甚至，我可以向你开放集团的核心数据库，帮你解锁传说中的【序列十二】。”
话音落下。
林默脑海中。
【序列十一：沙盘架构师】的权限面板突然剧烈闪烁。
一股奇异的共鸣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只要他点头，那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门就会立刻打开。
那是彻底超脱因果、化为高维数据流的究极境界。
死寂。
废墟中一片死寂。
大壮、杜子腾、姬清雪都看着林默。
第三席静静地等待着。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选择。低维生物面对升维的诱惑，不可能拒绝。
林默低下头。
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接着，他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
林默猛地抬起头。幽绿色的眼眸中，暴戾的杀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他一把扯下肩上的天灾圣杖，杖首的猩红骷髅头直指第三席的眉心。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
“第一种，是在我面前装逼的人。”
“第二种，是给我画大饼的老板！”
林默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狗屁董事局。什么狗屁收割权。老子连神都当猪宰，你们算什么东西？”
“序列十二，我自己会拿。至于你……”
林默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准备好被清算了吗？”
第三席的笑容消失了。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透出冰冷的杀机。
“看来，劣质的土壤，终究只能培育出不可理喻的野蛮。”
第三席叹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
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极轻。但在落下的瞬间，林默周围的一切，变了。
没有能量爆炸。没有法则轰击。
只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剥离”。
林默发现，自己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概念。
周围的废墟、大壮、杜子腾、姬清雪，全部消失。
色彩褪去。声音断绝。
他身处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没有空气。无法呼吸。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真空。而是逻辑层面的“空间不存在”。
因为空间不存在，所以他无法移动。
因为时间不存在，所以他无法思考应对之策。
第三席的声音在虚无中响起，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这是‘绝对虚无’。在这个概念里，你的一切物理防御、能量抗性，甚至你的概念级能力，都失去了依存的载体。”
“你引以为傲的吞噬、腐朽、追猎，都需要一个‘目标’。”
“但在虚无中，没有目标。”
林默的身体开始崩裂。
皮肤寸寸碎裂，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