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碧瑶被死亡寒意攥紧心神、以为必死无疑的刹那,一股温厚而磅礴的力量骤然将她裹住,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压过了所有惊惧。
她猛地睁眼,入目便是齐忌宽厚的背影——
他不知何时已然跨步挡在她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将她完完整整护在身后。
而二人周身,一层莹白剔透的防御光罩正骤然撑开,光罩表面流光轻颤,堪堪将玄薇那道劲气隔绝在外,半圣威压被尽数挡下。
碧瑶心头一热,瞬间便懂了——
在那道致命攻击袭来的瞬息,齐忌便凭着本能护在了她身前,而太上九长老也同时撑起了这层防御光罩。
太上九长老眉头骤然紧蹙,语气沉冷:
“玄薇,你这是何意?竟敢对我瑶池圣地圣女下死手?莫不是觉得我瑶池圣地好欺负不成,咱俩过过招?”
玄薇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呵呵,琼汐,我不过是替你教训下不懂规矩的晚辈罢了。敢对半圣口出狂言、毫无尊卑,本就该受点教训。”
碧瑶眉头微蹙,眼底仍不服的倔劲,语气带着锋芒:
“我说的难道有错?莫非修为高些,便能堵住旁人的嘴?你既敢做这绑架要挟的下作事,怎的还敢做不敢让人说?”
玄薇低笑一声,眸底翻涌着半圣的倨傲与漠然,语气透着赤裸裸的霸道:
“呵呵,不愧是瑶池圣女,倒生了副凌厉口齿。你说的不错,这修道路,本就没什么迂腐道理可言——拳头大,便是唯一的道理!”
“你……”
碧瑶被噎得语塞,胸口微微起伏,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太上九长老当即沉声打断二人,压下这无谓的争执,
“够了,休要再逞口舌之争,我们今日来此是解决事的,不是拌嘴的。玄薇,你夺舍的那具肉身里,残留的执念,不就是战胜这小子便能消散吗?你直接打败他不就行了?别杀了他。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玄薇闻言,长长喟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语气怅然道:
“唉!我本也这般以为,可待见了这小子,才知想错了。”
两人当即敛去声息,以神识隐秘传音交涉,周身萦绕起淡光屏障,隔绝外界窥探。
一炷香的时辰转瞬即逝,二人同时收了神识,谈判显然未能达成一致——
太上九长老琼汐眉峰紧锁,面色沉郁,周身气息都带着几分压抑的滞涩。
玄薇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目光再度落向齐忌,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掌控感:
“现在给你三个选择。
其一,撇下那几个女人不管,让琼汐带你离开,从此再无瓜葛;
其二,用你自己来换,我放她们走;
其三,你与她们一同留下,从此都归我处置。”
碧瑶闻言心急如焚,刚要开口阻拦,却被太上九长老轻轻按住肩膀。
太上九长老拍了拍她的肩,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沉声道:
“让他自己选吧。”
“可是……他若选了第二个,必死无疑啊!”
碧瑶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焦灼与不忍,话里都带着哭腔。
琼汐重重叹了口气:
“难道你想让他为了苟活,背弃自己的道侣、放下心中执念?这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会做的选择。”
“我……”
碧瑶语塞,喉间涌上一阵酸涩,望着齐忌的背影,满心都是无力,
“就真的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吗?”
太上九长老缓缓摇头,带着一丝疲惫:
“刚才我已与她极力周旋,许诺了诸多条件,可她执念于大道,半点不肯松口。”
话音刚落,齐忌便抬步向前,目光坚定地直视玄薇,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字字铿锵:
“我选二。你放了她们,让太上九长老带她们离开,我跟你走。”
玄薇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得逞的笑,
“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过来,等你到我身边,我便放她们走。”
齐忌缓缓摇头,眼神戒备:
“我信不过你。你先把人交给太上九长老,我再过去。”
“那可不成。”
玄薇也摇了摇头,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你不过来,我凭什么放了她们?我若是放人后,你又跑掉,我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不放人,我绝不可能过去。”齐忌的语气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玄薇挑眉嗤笑,语气里满是拿捏的从容:“你可以不过来,甚至让琼汐带你转身离去——反正急着救人的不是我。”
齐忌眸色一沉:“你吃定我了?”
“唰!”
寒光乍闪,一柄泛着凛冽清辉的长剑骤然出现在齐忌手中,他反手一握,剑刃便稳稳横在自己脖颈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决绝如铁:
“那我便当场自刎,你终身也别想踏入圣境!”
“你敢威胁我?”
玄薇脸色一沉,戾气翻涌,冷声道,
“有本事你就死给我看!”
她话音未落,齐忌竟无半分迟疑,手腕微扬,手中长剑便带着破空之声,直向自己脖颈砍去!
玄薇瞳孔骤缩,再也维持不住从容,仓促间指尖凝出一道劲气,如闪电般射向齐忌手中长剑 ——
“铛啷啷!”
长剑被劲气撞得脱手飞出,“哐当” 一声坠落在地。
玄薇又惊又怒,咬牙道:
“你小子玩真的?就不怕我一时动怒,杀了她们泄愤?”
齐忌抬手揉了揉被剑刃轻蹭的脖颈,眼底无半分波澜,语气平静:
“我死了,往后的事便与我无关了。”
玄薇盯着他半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