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的手指扣在锈蚀的铁梯上，冷铁贴着掌心。青铜牌贴在胸口的位置重新开始震动，这次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跳动，而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某种信号。
他停下动作，左手按住胸前。震动传到手臂，再往上走，头皮发麻。他闭眼，集中精神去感应那频率。几秒后，视野里浮出一行字：“在图书馆的最深处，真相等待被揭开。”
字是灰白色的，边缘模糊，出现不到两秒就消失了。但陈陌记住了每一个字的位置和顺序。
他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系统动了。”
李晚秋正扶着他右臂，听见这句话立刻抬头：“什么系统？”
“那个残缺的提示系统。”陈陌说，“它刚才给了我一条信息。”
张铎已经下到竖井底部，听到动静转身抬头：“内容是什么？”
“去图书馆。”陈陌把字原样复述出来。
李晚秋皱眉：“又是这种话？上次说穿红鞋的人不会被替换，结果那人刚走进走廊，影子就把他拖走了。”
张铎也开口：“这系统之前九次提示，四次是反的。你真信它这次说的是真的？”
陈陌没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烫，规则之眼有反应。这不是错觉。他抬手摸向青铜牌，震动还在继续，节奏稳定，和最初绑定系统时一模一样。
“不一样。”他说，“这次的震动频率对得上。像是重启。”
三人沉默了几秒。空气里只有铁梯轻微晃动的声音。
“我们现在没有别的线索。”陈陌说，“塔楼上的碑文指向城市中心，废弃图书馆就在那片区域。而且我回溯过规则源头，最初的规则扩散是从地基层开始的。位置吻合。”
李晚秋咬了下嘴唇：“可系统如果故意选这个时候恢复，说不定是为了引我们进陷阱。”
“但它也可以一直不恢复。”陈陌看着她，“它知道我们现在最需要方向。如果它是敌人，完全可以继续沉默，让我们困死在地下通道里。”
张铎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节电池，换进手电。光束扫过四周，照出一段完好的水泥地面。
“先下去。”他说，“站在这儿争论没用。下面有没有路，走下去才知道。”
陈陌点头。他不再说话，一手抓住铁梯横杆，慢慢往下移。李晚秋紧跟在他身后，右手始终虚扶着他的腰侧。
到底后，三人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前。墙面布满裂痕，某些地方渗出水珠，悬浮在离地两厘米处不动。陈陌用规则之眼看过去，发现那些水其实是凝固的空间断层，碰上去会撕裂血肉。
“别靠近墙。”他提醒。
他们开始向前走。张铎在前探路，每五米插一根荧光棒做标记。李晚秋走在中间，手指时不时点向地面某处，银光一闪而逝，像是在测试稳定性。陈陌断后，左手始终贴在胸前，感受青铜牌的震动。
走了约一百米，震动突然中断。
陈陌立刻停步。几乎同时，他左手掌心刺痛了一下，像被针扎。他抬起手，规则之眼被动激活，看到前方空气中有一道半透明的波纹正在扩散。
“等一下。”他说。
张铎回头：“怎么了？”
“有东西干扰系统。”陈陌盯着那道波纹，“每次震动要断的时候，我这里都会疼。这是预警。”
李晚秋走到他旁边：“你是说，系统现在靠身体反应给我们提示？”
“不止是提示。”陈陌摇头，“它在借我的感官工作。规则之眼还能用，虽然不稳定，但能捕捉残留轨迹。”
他闭眼几秒，再睁眼时视线里多了几条淡红色的线，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最终指向一个方向——正东偏北十五度。
“那边。”他说，“八百米左右。”
张铎用手电照过去。光线尽头是一堵倒塌的墙，碎石堆成斜坡，隐约能看到后面的拱道。
“走窄道。”李晚秋说，“我刚才试过，左边三米的地基还没坏。”
他们改走右侧贴墙路线。张铎用荧光棒在转折点做标记，每隔十米画一个圈。李晚秋持续释放银光探测前方，确保脚下不会突然塌陷。陈陌一边走一边记录震动频率的变化，发现每当接近某个角度时，青铜牌就会轻微跳动一次。
“它在引导我们转弯。”他说。
又前进了三百米，李晚秋的脚步开始不稳。她膝盖磕到一块凸起的水泥，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陈陌伸手拉住她胳膊，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沉重。
“你撑不住了？”他问。
“还好。”她喘了口气，“就是有点累。”
陈陌没再说什么。他把部分体重靠向左侧墙壁，减少对她右臂的压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了些，衣服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还记得钟楼那次吗？”陈陌忽然开口，“你说闭眼十秒就能活下来。其实你知道不能，但还是说了谎给我听。”
李晚秋看了他一眼：“你记得这个？”
“我记得很多事。”他说，“那时候我们还不熟，你明明可以不管我，但你选择了骗我，让我安心。”
她低下头：“现在我也想让你安心。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说。”陈陌放慢脚步，“只要还在走就行。”
前方，张铎突然举起手，示意停止。
三人立刻静止。手电光停在隧道尽头，照出一座半塌的拱门轮廓。门框上方的石碑断裂，但仍能辨认出两个残字：“图…书…”
“是那里。”张铎低声说。
陈陌盯着那两个字，没动。青铜牌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比之前更清晰，频率加快，像是催促。
李晚秋扶着墙喘气，一只手仍搭在陈陌手臂上。她的指尖冰凉。
“我们真的要去？”她问。
“已经没有退路了。”陈陌说，“从踏进影城那天起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