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墙上的裂痕正在扩大。
陈陌的青铜牌紧贴眉心，能量在体内冲撞。他能感觉到李晚秋的银光从左侧传来，张铎的刀气压在右侧，三人之间的麻绳微微震颤，保持着最后的同步。
就在这时，空气变了。
不是风动，也不是地面震动，而是空间本身像被什么重物压弯了。原本凝实的规则墙忽然泛起波纹，仿佛水面被无形的手掌抚过。陈陌立刻收力，青铜牌脱离额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一道黑袍身影出现在规则墙上空。
他没有踩踏任何实体，双脚悬空，却站得笔直。整片废墟的光线都朝他下沉，连月光都被吞进那件绣着符文的长袍里。他的脸藏在兜帽阴影下，看不清五官，只有一道低沉的声音直接钻进耳膜。
“你们争的，不过是别人遗落的残渣。”
陈陌后退半步，左手握紧青铜牌。李晚秋指尖的银光骤然收紧，张铎将刀横在胸前，三人重新拉近距离。
那人缓缓转头，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陈陌身上。
“规则书？它从来就不属于闯入者。”他说，“规引三代守护，不是为了看守废纸，是为了等它苏醒。”
陈陌没说话。他用规则之眼去看，视野里浮现出一片扭曲的痕迹。那人的身体内部有无数断裂的符文在游走，像是强行嵌入血肉的禁制。每一次呼吸，那些符文就撕裂一次皮肉，又立刻缝合。这不是活人该有的状态。
“你说守护。”李晚秋开口，声音很轻，“可你身上全是篡改规则的伤。”
那人笑了。笑声像是骨头在摩擦。
“伤？这是代价。当一个人愿意为规则献出眼睛、喉咙、心跳，他就能听见规则本身的声音。”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压，“而你们，连看懂第一条规则都靠侥幸。”
张铎突然向前一步。
“钟楼那天，你是不是也在？”他问。
那人静了一瞬。
“是你。”他点头，“我看着你死在影子陷阱里。一个连自己影子都守不住的人，凭什么谈正义？”
张铎的手抖了一下。刀尖垂地。
陈陌立刻伸手按住他肩膀。“别听。”他说，“他在逼我们乱。”
李晚秋低声接话：“他在激你出手。现在冲上去，等于在规则墙前自爆。”
那人嘴角扯动。“可笑。你们以为我在乎你们进攻？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图书馆深处。
“规则书不是钥匙，是种子。它一旦被唤醒，影城的规则会外溢，现实的边界会崩解。到那时，所有旧秩序都将重写。”他顿了顿，“而我，将成为新规则的源头。”
陈陌盯着他。
“所以你不是守护者。”他说，“你是窃贼。”
那人不否认。“窃取？不。我是继承者。只有我能承受规则反噬，只有我能活到最后。”
“那你怕什么？”陈陌问。
那人动作微滞。
“你来得这么早，亲自现身，打断对峙。”陈陌继续说，“你不让我们碰墙，不让我们靠近门，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你怕的不是我们抢走规则书。”
他往前一步。
“你怕我们看清它。”
空气凝固了一秒。
那人缓缓抬头，兜帽下的阴影更深了。
“你们已经触碰不到真相。”他说，“从你们踏入影城那一刻起，所有人都是残次品。被规则抛弃的废物，挣扎求生的样子，不过是一场表演。”
“闭嘴。”张铎突然吼出声。
那人转向他。“怎么？提到你的死，不舒服？一个警察，死在自己追查的案子里，连尸体都没留下。你现在的存在，不过是影子借来的残响。”
张铎的刀抬了起来。
“别动！”李晚秋抓住他手腕，“这是陷阱！他要我们先动手！”
陈陌闭上眼，规则之眼再次开启。他看到那人脚下的规则墙开始变化。原本的“外人止步，擅入者诛”八个字正在扭曲，笔画拉长，重组。
他睁眼：“小心，文字在变。”
三人同时后退。
规则墙上的字迹蠕动，像活物般爬行。成新的句子：
陈陌盯着那行字。这不是警告，是宣告。对方已经不再掩饰杀意。
“你们可以试试。”那人说，“冲过来，打破墙。我可以保证，你们不会死，也不会消失。你们会变成规则的一部分，永远困在循环里，重复最后一刻的痛苦。”
李晚秋咬住嘴唇。她体内的力量还在恢复，银光忽明忽暗。
陈陌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挡在两人前面。
“你说规则归你。”他说，“可规则从未属于任何人。”
那人冷笑。
“它只是被看见、被理解、被打破的东西。”陈陌看着他，“你把它当成权力，可它本质是枷锁。你越是抓紧，越会被它吞噬。”
那人沉默。
几秒后，他抬起手，掌心对准规则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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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面再次波动，那行“魂灭无痕”的字迹开始发红，像是渗出血丝。一股压迫感从上方压下，三人脚下的地面出现细密裂纹。
陈陌没有退。
他将青铜牌贴回眉心，低声说：“准备。”
李晚秋双手结印，银光从指尖蔓延至双臂。张铎拔出刀，重新站稳三角位。麻绳绷紧，三人呼吸同步。
那人俯视着他们，声音更低。
“既然执迷不悟，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规则之力。”
他的手往下压。
规则墙上的字迹开始燃烧，红光顺着裂缝流入地下。整个废墟的地砖一块块翘起，浮在空中，排列成环形阵列。每一块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