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盯着石壁底部那道细缝,蓝光已经消失,但他的视线没有移开。李晚秋的手还按在他手臂上,指尖冰凉。她没说话,只是缓缓摇头,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看到的也不是幻觉。
“是呼吸。”他说。
李晚秋抬眼。
“我们屏息的时候,它出现了。”陈陌低声说,“不是巧合。上一次是血珠投射让图形停滞,这一次是节奏同步触发了反应。”
他闭了下右眼,视网膜仍有灼热感,规则之眼不能久开,但左眼还能撑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太阳穴的抽痛,开始调整呼吸频率——吸气两秒,屏息两秒,再缓慢呼出。李晚秋立刻跟上,动作轻而稳定。
石壁上的三角阵列仍在旋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圈。符号滑动的频率提升,视觉干扰加剧。陈陌用短频扫描捕捉每一帧变化:第七秒,底层第五组字符竖线缩短;第十四秒,再次缩短,幅度更大。规律未变,但节奏压缩了。
“它在加速自我校验。”李晚秋靠墙坐着,声音压得很低,“如果我们不干预,下一轮可能直接跳过停滞点。”
陈陌点头。他睁开左眼,集中意识锁定第五组字符,同时在心中默数七秒周期。当数字抵达第七时,他与李晚秋同时屏息。
图形轻微一滞。
不够。
第二次尝试,他们在第六秒就开始减缓心跳。这一次,中心环形文字链停顿了08秒,竖线不再缩短,反而倒置成一个反向箭头状结构。
“成了。”李晚秋喘了口气,“外部变量加内在节律,双输入生效。”
陈陌没回应。他正将这段变化记进脑中,同时察觉胸口传来闷热——系统又有了反应。这次热度持续三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皮肤底下像有铁片在发烫。
“警告升级。”他说,“但它没阻止我们继续。”
“说明方式没错,只是边界更近了。”李晚秋抬起手,掌心干涸的血痕裂开一道小口,渗出新的血珠。她没去擦,“试试第三次。”
他们重复操作。七秒周期到来时同步屏息,同时陈陌以规则之眼锁定字符形态。这一次,整面石壁震动半秒,所有符号静止,底层第五组字符彻底翻转,排列顺序完全颠倒。
“非序列为序。”李晚秋盯着那串倒置的符号,“不是让我们按顺序解,而是从终点往回走。”
陈陌闭眼回忆此前记录的七次序列。他原本以为要找的是某种编码逻辑,但现在看来,真正的入口藏在运行轨迹的逆向推导中。他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快速翻到空白页,把七次符号按出现顺序写下,然后从最后一行开始反向排列。
李晚秋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道:“别全倒。只倒第三次之后的部分。”
陈陌停笔。
“你看,前两次变化都是微调,第三次才出现结构性反转。”她指着记忆中的节点,“就像齿轮咬合,前两步是预加载,第三步才是启动信号。”
陈陌改写模型。新序列形成后,他闭眼屏蔽视觉干扰,仅凭记忆比对字符形态。当倒序推导至原序列的第三次节点时,石壁再次震动。
蓝光从缝隙中渗出,比上次更亮,持续两秒。
紧接着,三行残缺文字浮现在空中,像是被光刻进空气里:
“试炼……始于……选择”
“守门……不……唯一”
“谁……执钥……归途”
字迹浮现即隐,没有声音,也没有后续提示。但两人已看清。
陈陌迅速记下内容。李晚秋则低头看着自己画在地上的节奏图示,手指轻轻划过“七秒”标记处。
“试炼始于选择。”她重复,“不是随机进入,而是被选中的人才能触发真正机制。”
“守门不唯一。”陈陌接道,“不止一个守门人?还是说,守门本身只是表象?”
“我不知道。”她摇头,“但我注意最后那句——‘谁执钥归途’。不是问‘如何’,而是问‘谁’。重点不在方法,在人选。”
陈陌沉默。他想起系统曾推送过的那条提示:“穿红鞋者不会被替换。”后来那人死了。可如果提示并非全假呢?也许“红鞋”是一种隐喻,指向某种身份标识?
他没说出口。这类推测现在毫无意义。
李晚秋撑着墙站起身,走到石壁侧缘,用指甲在岩面上刻下一组倒序符号图谱。线条很浅,但足够辨认。她做完后退一步,左手仍护住胸前吊坠,呼吸略显急促。
“信息太碎。”她说,“我们只破了一角,连谜题类型都没确定。”
“至少知道它接受逆向输入。”陈陌合上记录本,塞回背包,“也确认了生命节律能影响规则运行。”
“但这不是终点。”她盯着石壁,“这只是验证资格。就像你说的,它不要我们解,是要我们懂。”
陈陌没反驳。他右眼肿胀感加重,不得不闭起,仅靠左眼观察。石壁上的三角阵列已恢复旋转,速度回落至初始节奏,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有那道细缝边缘残留一丝极淡的水汽,证明温度曾骤降。
他伸手触碰墙面,指尖传来湿冷。凝结的水珠正在缓慢蒸发。
“它还在运转。”他说,“只是换了模式。”
李晚秋点头。“我们打断了它的校验流程,但它没有重置,也没有攻击。说明我们的操作被识别为合法访问,而非入侵。”
“所以接下来会怎样?”陈陌问。
“等。”她说,“等它给出下一步反馈。或者……等我们犯错。”
两人不再说话。陈陌靠着岩壁站立,右手按在左轮腰间备用的小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李晚秋坐回墙角,闭眼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趋于平稳。
时间流逝。通道内无风,空气中却有细微波动,像是无形的电流在游走。石壁符号每七秒完成一次循环,底层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