蘸了点地上残留的蝶粉,捻了捻。粉末细腻,略带油性。她凑近闻了一下,眉头微皱。
“有毒。”她说,“接触皮肤会引起短暂麻痹,吸入可能导致神经紊乱。”
她说完,从包里取出一块干净布条,包住左手,开始清理地上的蝶粉残留。其他人见状,也拿出随身携带的工具帮忙清扫。有人用塑料袋装起样本,准备带回研究。
陈陌站在原地没动。他的规则之眼仍在运行,视野里残留着一些未完全消散的波动纹路,像是信号断后的余波。他盯着那些纹路,试图追踪它们的源头,却发现它们并非来自走廊本身,而是从更深处传导而来——穿过铁门,进入下一区域。
“这地方不对劲。”他说。
李晚秋站起身,摘下包手的布条,扔进垃圾袋封好。“不只是这个地方。”她说,“从我们进影城开始,每一步都在被人引导。”
陈陌没接话。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上次突破屏障时,灰线重组的速度异常;刚才的蝶群虽然危险,但更像是预警机制而非致命陷阱。这些都不符合规引一贯的作风——他们从不设虚招。
他看向铁门。门缝下方,有一缕极淡的风流出,带着腐朽的气息。门板上的锈迹分布不均,某些区域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新鲜,像是最近才被外力撞击过。
“有人来过。”他说。
李晚秋走过来,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不是规引。”她说,“如果是他们,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陈陌点头。他抬脚踹向门板右侧铰链处。一声闷响,铁门晃了晃,但没开。他又踹了一次,这次用了全力。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门板向内倾斜,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楼梯,台阶破损严重,有些地方只剩半截。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应急灯,多数已熄灭,仅剩角落一盏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绿光。光线照不到底部,下面一片漆黑。
队伍重新整队。陈陌走在最前,李晚秋紧跟其后。其他人依次下行,脚步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空洞的回响。温度明显下降,每走一步,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
下到第十级台阶时,李晚秋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
陈陌回头。她正蹲下身,用手电照向右侧墙角。那里有一小片黑色污渍,形状不规则,边缘呈放射状扩散。她伸出包着布的手指,轻轻碰了碰。
“是血。”她说,“还没干透。”
陈陌蹲下来查看。血迹新鲜,颜色偏深,说明失血者并未立即死亡。他用手电扫视周围,发现墙上有一些抓痕,指甲划过的痕迹,深入砖体。再往下,地板上有拖拽的印子,一直通向楼梯底部的黑暗中。
“有人受伤。”他说,“被拖走了。”
“或者自己爬下去的。”李晚秋补充。
陈陌站起身,握紧刀柄。他没再犹豫,继续向下走。脚步加快,但依然保持警惕。规则之眼持续扫描,视野里没有发现新的异常波动。
到底层后,是一片开阔的废墟区。原本可能是影城的地下停车场,顶部坍塌多处,露出扭曲的钢筋。地面散落着废弃车辆残骸,有的被压扁,有的烧得只剩骨架。远处能看到几栋建筑的轮廓,淹没在浓雾中。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潮湿的腥气。天空看不见,头顶是厚厚的灰云层,压得极低。
陈陌停下脚步,环视四周。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右眼角的血痕已经干涸,但左眼也开始泛红。规则之眼长时间开启带来的负荷正在累积。
“休息五分钟。”他说。
没人反对。队员们分散开来,找相对安全的位置坐下。有人检查装备,有人喝水进食。李晚秋走到一辆翻倒的货车旁,从包里取出记录本,翻开最新一页。她在上面画出刚才走廊的平面图,标注蝶群位置、血纹分布、声音频率等数据。写完后,她抬头看向陈陌。
“你觉得是谁留下的血?”她问。
陈陌站在原地,目光盯着远处雾中的建筑轮廓。“不知道。”他说,“但能活着进来的人,要么是敌人,要么是和我们一样的幸存者。”
“如果是后者,”李晚秋说,“我们该去找。”
“现在不行。”陈陌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搜寻规引线索,不是救人。”
李晚秋没再说什么。她合上本子,塞回背包。破律石贴在胸口,仍有微弱震感,像是某种提醒。
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灰尘。“那就继续。”她说。
陈陌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他转向队伍:“准备出发。保持队形,注意脚下。”
队伍重新集结。陈陌走在最前,李晚秋紧随其后。他们朝着废墟深处走去,身影渐渐没入浓雾。
地面开始出现新的裂缝,比之前更深,宽度足以吞下一只脚。裂缝中不再涌出雾丝,而是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低温,靠近时皮肤会有针扎般的刺痛感。陈陌绕开这些区域,选择较为平整的路径前进。
走了约十五分钟,李晚秋突然停下。
“等等。”她说。
陈陌回头。她正盯着地面,蹲下身,用手电照向一处裂缝边缘。那里有一些细小的划痕,像是某种工具留下的。
“有人来过。”她说,“最近。”
陈陌走过去查看。划痕整齐,间距均匀,像是用金属棒反复刮擦形成。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不是自然形成的。”他说。
李晚秋站起身,望向远处。雾中那些建筑的轮廓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她眯起眼,仔细分辨。
“那边。”她说,指向左前方,“有个门洞。”
陈陌顺她所指看去。确实,一栋半塌的建筑底层,有一道完整的门框立在那里,里面漆黑一片。
“去看看。”他说。
队伍改变方向,朝门洞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