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三郎见到了那几十位被赶出蟠桃园的下属。大客栈的通铺间大得离奇,但这么多人处在一间房里,都不见挤……很多人都哭了,十三郎也是眼睛红红的。
虽然分别才短短几天,但听杨值事说,傻大个他们四个已经在初二那天被送到九转神台贬下凡后,几位大婶呜呜哭出声音来……
钱华平时荤话连篇,对她们动手动脚的挺招人厌的,他这一走,这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很乏味。
傻大个一身的力气,干活从不惜力,整天乐呵呵的,放个屁都可以让大伙说上三天,少了他,今后该欺负谁呀?
伍勇这个眯腾眼,干活之余爱说古今,说什么都就像他亲眼所见一般,你不相信,还非要和你打赌。
费镜酒量不大,喝了二两花雕就耍酒疯,大家一直弄不清楚他是不是装的。唉,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投胎后是人还是阿猫阿狗了……
大家一起相处了数百年,彼此之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猛然间仰天俯地两茫茫,这份失落感让大家都极度压抑。
十三郎坐到了荣哥的身边。荣哥是蟠桃园食堂的大厨,他烧的红烧狮子头,堪称一绝,此刻瘫在大炕上,七尺大汉子,也在不停地抹着眼泪。
朱玉打开大包裹,从里面掏出一个急救包来。
蟠桃园这些被开的员工,人人身上都带伤,包括十三郎的肩上的那个洞也还在渗血……朱玉和朱树把带的四个急救包都用了,才给大家都上了药。
一张大的一千万,一张小的一万,很快发到大家的手上。
很快挤过来四人,接过了十三郎手里的银票。
荣哥挣扎着从床榻上支起身子来,他家分到两份,让他再也躺不住了。
分到巨额银票后大伙都有些不知所措……听十三郎这么说都围了上来。
杨十三郎把自己五百年的理财经过讲了一遍,大家全都唏嘘不已,早知道这样,就跟着杨值事一起存钱了,没有三百多亿,小几十亿绝不会少。
被十三郎点名的娄良子原是个扫地力士,平常最好赌。赢钱了就娶娘子,输钱了,娘子又跑了,来来回回,这些年折腾了好多回……这也是十三郎最担心的,一下给他这么多银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害了他。
娄良子正把银票叠好,想放进自己口袋,听到十三郎突然点到自己的名字,忙不迭地回答道。
七把叉狠狠地踢回娄良子一脚,大声说道:\"杨值事叫你又可以去赌了,这回赌大点,银子没了,杨值事还会再给你一张大的……你问我,你自己没有耳朵听吗?
——这不行,没人替他管着点,这娄阿鼠怕是管不住自己的脚。
十三郎走到娄阿鼠的边上,从他手里抽回了那两张银票。娄阿鼠手上一空,顿时双眼发黑,四处寻找多嘴的七把叉,七把叉见娄阿鼠转瞬间两眼冒出恶狠狠的绿光,赶紧挤出一道人缝溜到了大客栈外面……
欧阳鸣是个铁匠,蟠桃园的锄头、砍刀还有修桃剪都是他的杰作,为人稳重,长得五大三粗的,也只有他能镇住娄阿鼠这赌棍。
大伙见娄阿鼠这副德性,全都哈哈大笑,蟠桃园旧时的轻松气氛刹那间又回来了。
十三郎三个出了快活林大客栈,先在街上的成衣店挑了几身上好的换洗衣物,那身八品官服污秽不堪不说,现在是从九品,再不换下的话,已经触犯天条了。
在朝觐镇最豪华的三修楼开了雅间,放妥那四个超大号大包裹后,三人痛痛快快地沐浴一番,都换上了新的长袍。神捕营的治伤药效果很不错,就这么一会儿,十三郎脸上的一大块乌青已经褪得差不多了。
十三郎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这样,就先去翠花楼替钱华的风流债先还上,再到三修台了。
朱家两兄弟见杨仙吏径直走上装扮得花红柳绿的翠花楼台阶,有些不好意思了,朱家家规甚严,这种风月场所从来都没有涉及过,踏上两步台阶,不约而同都刹住了脚步。
十三郎虽然无数次从这路过,但也是第一次踏上这几步宽大的台阶,他内心已经骂了钱华无数遍……——这个死钱华,连这种银子都会欠下。
翠花楼在朝觐镇只勉强算得上三等勾栏,跟它很大众的名字一样,主要服务对象是普罗大众,门前站着的四位迎客女子,见太阳还有一竿子高,就来了位穿着锦袍,还带着两名保镖的有钱的主,手里的帕子一甩,扭着水蛇腰就迎了上来。
十三郎一下被两名女子左右夹住了。
十三郎被裹挟着进了翠花楼的大门。
其他两位女子见朱玉、朱树站着不动,上来一人一个就拉拉扯扯。
那名穿翠绿长裙的姑娘贴住朱玉后,就像一贴膏药,\"哟,火气怎么这么大呀,让我们姐妹几个好好给你们泄泄火……\"
朱玉旋了360度,愣是没有摆脱她的纠缠,可能是怕摔下台阶,那女子下意识地跳了起来,一招老藤攀树,两腿夹住了朱玉的腰……姿势很销魂,但让朱玉更加不堪……
这名穿桃红裙子的女子年纪不大,话也不说,手法倒是十分老道,靠近朱树后嗖地伸出一手,太出其不意而且不要脸。对一个训练有素的神捕营捕手,这不是藐视他的本能反应吗?想自寻死路吗?
朱树暴喝一句,两腿一夹,猛地半转身,桃红女子一下甩了出去,冲下台阶,身子旋着跑出五六步才\"呀……\"地跌倒在地上。
这边朱玉为了摆脱尴尬也下了狠手,手指在小腰鼓上轻轻一挠,那女子就像中邪了一般,全身发抖,四肢软绵绵地发不出力,就像被融化开的一块糖块,瘫到了地上,滑下台阶去。
十三郎进了翠花楼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两名女子推进了一个香气特别浓重的房间,连锦袍那么难扣上的扣子都被她们单手解开了,最要命是还被她们脱下了一只袖子,十三郎肩膀的伤口还没有好利索,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