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泛着诡异的青绿色,将绿衣姑娘惨白的面容映照得如同鬼魅。
杨十三郎俯身探向井口,指尖刚触及水面,一股刺骨的寒意便顺着指尖直窜上来,冻得他浑身一颤。
那根缠绕在女尸颈间的琴弦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弦上细密的纹路清晰可见——正是琴仙司独有的\"七绝天音弦\"。
杨十三郎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急促。
朱玉解下腰间玉带,甩入井中。玉带入水的瞬间,井水突然沸腾起来,咕嘟咕嘟冒着青色的气泡。得往后跳了三步:\"这井水成精了!
戴芙蓉却突然上前一步,从发间取下那支白玉鹤簪,轻轻投入井中。簪子入水的刹那,沸腾的井水立刻平静下来,恢复了原本的清澈。
尸体很快被捞了上来。
绿衣姑娘的尸身轻得不可思议,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囊包裹着骨头。戴芙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紧握的右手。
她的话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琴音打断。
琴声来自东厢二楼,正是琴无弦的房间。
那曲调诡异非常,时而如泣如诉,时而尖锐刺耳。
院中的众人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个修为较浅的力士已经捂着耳朵跪倒在地。
杨十三郎强忍不适,抬头望向琴无弦的窗口……
只见琴无弦端坐窗前,十指在琴弦上翻飞,那张本该已经断弦的焦尾琴,此刻竟完好如初!更诡异的是,琴身上隐约浮现出仙鹤的纹路,随着琴音忽明忽暗。
南极仙翁突然大喝一声,手中拂尘甩出一道白光,直射琴无弦窗口。
琴声戛然而止,琴无弦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窗前。
戴芙蓉趁机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倒出几粒晶莹的粉末撒在尸体上。粉末触及皮肤的刹那,女尸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紧接着,一缕青烟从她微张的唇间飘出,在空中凝结成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虚影。
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周,突然开口说话,声音空灵缥缈:\"千年了琴仙司欠下的血债,该还了\"话音刚落,虚影便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中。
院中一片死寂。七把叉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娄阿鼠直接吓晕了过去,被几个力士七手八脚地抬走了。
戴芙蓉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刚要开口解释……
琴无弦的房门被一股巨力从内撞开,十二名琴师鱼贯而出,每人怀中抱着一张古琴,琴身上全都浮现着鹤形纹路!
琴师们冷笑一声,同时拨动琴弦。刺耳的琴音化作有形之刃,将冲上来的力士们尽数击退。朱玉勉强避开要害,但左臂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半边衣袍。
混乱中,琴无弦的身影出现在二楼走廊。他(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院中众人,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杨君司,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杨十三郎正要回应,戴芙蓉突然拉住他的衣袖:\"官人,你看!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杨十三郎看到琴无弦的琴案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古籍,书页上赫然画着一只被琴弦缠绕的仙鹤,旁边用小字标注着\"鹤魂炼器术\"五个字。
琴无弦闻言,脸色骤变。上古籍,厉声喝道:\"休得胡言!
话音未落,他(她)已纵身跃下二楼,手中焦尾琴横扫出一道凌厉的音波,直取杨十三郎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突然从院外飞射而入,精准地挡在杨十三郎面前。的一声脆响,琴无弦的攻击被硬生生挡了下来。待众人看清,才发现那竟是一支通体雪白的玉笛——正是朱临的\"鹤鸣笛\"!
朱临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手持各式乐器的仙鹤寮乐师。两支乐队顿时对峙起来,气氛剑拔弩张。
他(她)猛地拨动琴弦,一阵刺耳的噪音过后,院中突然弥漫起浓重的白雾。
待雾气散去,琴仙司众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东厢洞开的窗户在风中吱呀作响。
杨十三郎正要下令追击,戴芙蓉却拉住他:\"等等,你看这个\"
她指向琴无弦房间的地面——那里静静地躺着一片鹤羽,羽根处还带着新鲜的血迹,与绿衣姑娘手中那片如出一辙。
她的话再一次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他手里举着一本残破的账册,封面上用血写着\"鹤魂录\"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杨十三郎翻开账册,只见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
南极仙翁看到这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好个琴无弦!竟敢打老夫坐骑的主意!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赶去一看,只见井水再次沸腾起来,水面上浮现出无数鹤影,它们哀鸣着,盘旋着,最后汇聚成一行血字:
戴芙蓉看着这行字,突然浑身颤抖起来:\"十三郎我知道那个绿衣姑娘是谁了她是鹤族最后的公主,鹤清羽\"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鹤唳。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寒仙湖方向,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正与一道琴音幻化的黑雾殊死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