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是我……”
六公主急忙喊道,她来来回回无数次了,这结界也从没有挡过她……
朱风亦护住拉娅,急急后撤。三位夫人中有两位是中仙,虽修为不弱,仍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而出,转眼间便被弹出五百里开外!
一群人聚拢回来,又撞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弹得远,六公主试着用千里传音和母后联系,连声音都挡了回来,不少传递信件的仙鹤也纷纷撞落下来……
唯独杨十三郎和七把叉,竟似未受影响,稳稳立在原地。结界的波纹荡漾开来,在他俩后面重新聚拢……
“咦?”
七把叉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他们怎么全飞了?”
杨十三郎眉头微皱,伸手触碰结界,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是‘净天结界’。”杨十三郎低声道。
记得和白眉元尊聊天的时候,他详细介绍过:
——净天结界乃西王母(金母)所设,专为隔绝凡尘浊气,非得到她首肯者,皆被拒之门外。
——结界会吞噬擅闯者的记忆碎片。
“那为啥咱俩没事?”七把叉眨巴着眼。
杨十三郎沉默片刻,目光深邃。
“因为……”他缓缓开口,“你我,都是金母‘客人’。”
七把叉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金母搞这玩意儿干啥?她还知道我七把叉?”
杨十三郎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望向结界深处。
——看来这一次办案,又得掀起惊涛骇浪。
瑶池的方向,隐约传来仙鹤的鸣叫……
——仿佛在焦急等待他们的到来。
杨十三郎和七把叉两人赶到时,瑶池已乱作一团……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蛋壳残片。
“有凡尘气息。”他皱眉,“还有……《灵飞经》的止痛咒?”
蛋壳内侧刻着细如蚊足的符文,正是道家《灵飞经》里的“化煞止痛咒”。这咒文寻常仙家不屑用,倒是人间医者常以此缓解剧痛。
更蹊跷的是,蛋巢边缘卡着半片槐树叶,叶脉上凝着未干的仙露。
“槐树只长在人间。”杨十三郎捻起树叶,“仙露却是瑶池独有……有意思。”
调取瑶池巡守记录,近七日只有扫尘仙童阿芦在丑时经过西角鹤苑。
“阿芦?”青鸢迟疑,“那孩子老实得很,每日除了扫尘就是誊写药方……”
杨十三郎翻开值勤簿。阿芦的记录工整得近乎刻板:每日何时扫尘、何处除尘、用了几钱仙露,写得一丝不苟。
唯独昨夜,记录末尾多了个朱砂小点,像是不小心溅上的。
“这墨迹未干透。”七把叉突然插嘴,“他写记录时手抖了。”
杨十三郎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七把叉咧嘴一笑:“我偷喝仙酒被罚抄宫规时,手抖就这样。”
在阿芦的寝居搜检,只找到些寻常物件:半块墨锭、几册医书、一枚刻着“悬壶济世”的旧玉佩。
“这不是天庭的东西。”杨十三郎摩挲玉佩,“凡间大夫行医济世,才佩这个。”
七把叉翻着医书突然“咦”了一声:“书页边角全被摸黑了,就这几页特别新。”
杨十三郎接过一看——那几页正是《灵飞经》止痛咒的详解。
瑶池的防盗阵法由三十六道雷纹嵌套而成,强行破解会触发天雷。但阵法记录显示,子时三刻的波动竟是“自愿解除”。
“只有两种可能。”司阵仙官擦着汗,“要么是王母亲临,要么……”
“要么是仙鹤自己撤了防。”杨十三郎接口。
众人愕然。
九色仙鹤素来高傲,连王母都不轻易亲近,怎会主动让人取蛋?
老君用八卦炉验过蛋壳残片,得出更惊人的结论:
“蛋是被‘啄破’的,不是砸开。”他指着断面,“看这裂痕,分明是鹤喙的形状。”
杨十三郎瞳孔微缩。
——若是仙鹤自己破壳赠予,便不算盗窃。
但天条规定:玄光鹤蛋必须完整献于瑶池,连王母都无权私用。
凌霄殿上,玉帝震怒。
“金母寿诞在即,玄光蛋却丢了!”琉璃盏在他掌中碎成齑粉,“杨卿,三日之内,朕要见到盗蛋之人伏法!”
杨十三郎垂首应诺,余光却瞥见金母袖中滑落半片槐叶,又被她不动声色地掩去。
回到仙府,七把叉嘟囔:“我看金母怪得很,她袖里藏的那片叶子……”
“噤声。”杨十三郎突然掐诀布下隔音结界。
案几上,阿芦的玉佩突然渗出丝丝血迹,在“悬壶济世”四字上蜿蜒成一道符咒。
——那是人间禁术“血引踪”,唯有至亲濒死时才会触发。
杨十三郎猛地站起:“去人间!”
循着玉佩指引,二人落在人间一座荒山破庙前。
庙门半塌,檐角悬着褪色的“济世堂”匾额。
推门进去,霉味混着药香扑面而来。
昏暗的内室里,一对浑身琉璃化的夫妻蜷在草席上,皮肤透明得能看见骨骼——那是天罚“琉璃碎骨刑”的痕迹。
而床头的药罐里,赫然盛着研磨成粉的鹤蛋壳。
七把叉倒吸凉气:“阿芦偷蛋是为……”
话音未落,墙上泛黄的画像突然飘落。
画中正是百年前的杨十三郎,题着“恩公”二字,落款已被血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