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边境线笼罩在浓稠的紫雾中……魔界和天庭这对死敌,相杀无数劫,边境形成了数万里的无人区,不但人迹罕至,就连小草也无一棵……
快速穿过戴芙蓉三人的衣袂已被雾气浸透。
小狐阿灼在戴芙蓉怀中不安地扭动,鼻尖轻颤,突然朝着某个方向\"吱吱\"叫了两声。
戴芙蓉顺着小狐指引的方向望去——两座形似獠牙的黑色山崖之间,隐约可见一条被藤蔓遮蔽的小径。
藤蔓上开满暗紫色的花,花心处却跳动着幽蓝的火苗。
话音未落,山崖上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一道青色身影从崖顶坠落,重重砸在她们面前三尺处,溅起的血珠将引魂花染成暗红色。
那是个约莫双十年华的女子,身披鳞甲,额生玉角,此刻却被七根乌金锁链贯穿身体。最骇人的是一柄弯钩从她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钩尖上还挑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垂死的魔女突然睁开眼,染血的手指死死抓住戴芙蓉的裙角:\"恩人之族休想践踏\"
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她嘴角涌出。
小狐突然从戴芙蓉怀里窜出,竟口吐魔界古语。
青萝浑浊的瞳孔猛地反射出一道光,颤抖着摸向小狐爪上的焰纹:\"原来是赤焰大人的\"
青萝突然暴起,生生扯断自己胸口的弯钩,将那颗心脏捏爆成血雾!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结界,暂时挡住了追兵。
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她的身体突然自内而外燃起青色火焰。
火光中,戴芙蓉看见青萝的魂魄化作一只青鸟,温柔地蹭了蹭小狐的脑袋,这才消散于天地间。
小狐叼着骨笛,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戴芙蓉将它搂回怀中,抬头望向那条被青萝之血浇灭的引魂花小径——花瓣上的火苗熄灭了,露出底下用白骨铺就的阶梯,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相同的图案:九尾狐守护着襁褓中的魔婴。
穿过白骨阶梯,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漫天绯色桃花如雨纷扬,每一片花瓣都泛着珍珠般的柔光。
桃林深处,隐约可见白玉雕砌的亭台楼阁,檐角悬挂的琉璃风铃在微风中叮咚作响。
这哪里像是魔界禁地,分明是世外仙境。
秋荷突然拉住戴芙蓉。中半埋着几块石碑,碑文用金漆写着\"魂归处\"三字,落款皆是魔界历法日期。
馨兰弯腰拂开碑前落叶,露出供奉的果品——竟都是天庭才有的仙桃灵枣。
她突然噤声,因为发现最新一块碑上刻着\"魔界温和派将士七百二十人合葬于此\"。
小狐阿灼突然从戴芙蓉怀中跳下,蹒跚着跑到一株特别高大的桃树下。
树干上缠着红绸,绸布上用金线绣着狐形花纹。
它用爪子扒开树根处的泥土,竟挖出个小小的青铜匣子。
戴芙蓉刚要阻止,匣子却自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断成两截的玉笛,笛身上刻着\"赤焰\"二字。
桃花雨忽然变得密集,空中飘来清越的歌声。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桃林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白衣人正围着篝火起舞。
他们动作轻盈如飞絮,每个人身后都拖着长长的尾巴——纯白如雪的,艳若烈火的,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舞者中走出一位女子,白袍红襟,发间别着支桃花木簪
。她的尾巴最为奇特——根部雪白,尾尖却红得像浸了血。
女子弯腰抱起小狐,指尖轻点它额间的焰纹,焰纹顿时亮如炭火。
女子——绯雾谷狐族族长雪无瑕——突然捂住小狐的嘴。
她抬头望向戴芙蓉三人身后的方向,目光如刀:\"黑鳞,你越界了。
桃林边缘不知何时站满了身披黑甲的魔兵,为首者头顶龙角,手中长戟正滴着青萝的血。
更可怕的是,他脚边跪着个被铁链锁住的红衣男子,男子三条火红的尾巴已被斩断两条,剩下那条也血迹斑斑。
黑鳞的戟尖抵在赤焰咽喉处,暗红的血顺着戟刃缓缓滴落。
戴芙蓉身形微动,就要先下手为强,被秋荷暗中按住手腕。
馨兰肩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她强忍剧痛传音入密:\"桃林有古怪那些树在移动\"
果然,看似随风摇曳的桃枝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调整方位。
雪无瑕垂眸轻抚小狐的绒毛,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待会老桃树开花时,往东南跑。
雪无瑕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
戴芙蓉倒吸一口冷气——族长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焦黑的雷纹,那些伤痕组成了一幅诡异的星图。
雪无瑕的声音带着千年寒冰般的冷意,\"三千年前天雷劫,你们魔界主战派亲手刻在我娘身上的镇魂印!
黑鳞的倒计时戛然而止。
雪无瑕突然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被我娘用焚心术拉着同归于尽的。
赤焰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嘶哑着嗓子喊:\"无瑕别犯傻!老桃树开不了花!
黑鳞一戟柄砸在赤焰后心,打断了他的话。
雪无瑕电光火石间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向那株枯树。
血珠接触树干的瞬间,整片桃林的泥土都开始震颤。
枯死的桃树突然裂开,树心里缓缓升起一尊水晶棺。
棺中躺着个与雪无瑕容貌相似的女子,双手交叠在胸前,掌心里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魔核。
她突然割破手腕,鲜血化作红线缠上水晶棺,\"九尾狐族的焚心术,连阎王殿都能烧穿啊。
棺中女子突然睁眼,那颗魔核迸发出刺目青光。与此同时,所有桃树同时绽放出碗口大的血色桃花,整片桃林瞬间亮如白昼!
戴芙蓉抱起小狐就往东南方冲去。
地面突然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