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蟠桃香气里混进了一丝焦糊味。
杨十三郎的靴尖刚踏上白玉回廊,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是琉璃盏砸碎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侍女惊慌的喊叫:\"玉露姐姐!
回廊拐角处,一名鹅黄衫子的侍女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的皮肤像蜡一样融化,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泛着蓝光的火油。
侍女突然抬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会做噩梦的\"
火势顺着脖颈蔓延,所过之处皮肉如纸灰般剥落,露出皮下交织的赤红丝线——焰仙浒的火丝。
七把叉的焚天枪横扫过去,却劈了个空。
侍女的身体突然加速燃烧,眨眼间就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骨架摇摇晃晃地向前迈了一步,颌骨开合间挤出最后几个字:
骨架散落在地,一根火丝却突然弹起,直射向七公主的方向!
寒穹玄冰枪的霜气与火丝相撞,炸出一片冰火交织的雾霭。
雾散时,七公主的茶盏正滚落在地,残液在玉砖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杨十三郎的视线从茶盏移到七公主的袖口——那里有一滴飞溅的火油,正在布料上灼出细小的蓝纹。
七公主广袖一拂,火油痕迹神奇地消失了:\"不必,本宫\"
话未说完,阿槐突然从后方扑来,仙胞藤蔓缠住七公主的手腕。
白纱下的右眼完全漆黑,直勾勾盯着七公主的瞳孔深处:\"您袖子里有东西在动\"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七公主突然轻笑出声,左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团扇——扇面上绣着百鸟朝凤图,其中一只仙鹤的眼睛,正泛着幽幽蓝光。
阿槐踉跄后退时,听见仙胞裂缝中的魔面发出讥讽的嗤笑。
瑶池的焦烟还未散尽,朱风已经蹲在天河畔的礁石上,指尖捻着一撮湿漉漉的黑泥。
他甩了甩手上的泥浆,千机罗盘的指针疯狂颤动,\"但源头不在这儿——\"
粮仓地窖的铜锁早已锈蚀,轻轻一碰就碎成渣。
推开门,霉味混着某种腐烂的甜香扑面而来。
白眉元尊的青藤杖点在地面,杖尖突然裂开几道细纹,\"比三十年前那场灾祸长得更密了。
杨十三郎的枪尖挑开藤蔓,露出墙根处一个碗口大的洞。
洞口边缘光滑,像是被什么腐蚀出来的,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
七把叉的焚天枪烧断几根藤蔓,焦黑的断口处渗出紫黑色汁液,\"这帮孙子在挖地道?
阿槐突然捂住右眼蹲了下去。
仙胞藤蔓从他袖口钻出,疯狂拍打地面,白纱边缘又开始渗血。
白眉元尊突然变了脸色。
他快步走到阿槐身边,枯瘦的手指按在他头顶百会穴,一缕青光渡进去:\"仙胞有异动?
阿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头。藤蔓缠上白眉元尊的手腕,将一段破碎的画面传递过去——
地底深处,无数藤蔓正缠绕着一团模糊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人形,周身被蓝纹锁链禁锢。
金罗大仙的声音从地窖口传来。
他手里捏着一块刚从藤蔓上取下的冰晶,晶体内封着一滴黑水,\"蚀月渊的黑水已经混入天河,我们没时间了。
阿槐的藤蔓突然全部绷直。
地窖深处传来的闷响让整座粮仓都在震颤,墙面的蓝纹藤蔓疯狂扭动,像是无数条受惊的毒蛇。
杨十三郎的寒穹玄冰枪插在地缝边缘,枪身传来的共鸣让他掌心发麻——这震动来自极深处,来自那个被封印三百年的东西。
七把叉的焚天枪烧穿了地窖角落的藤蔓网,露出下方幽深的洞口。
火光映照下,洞壁布满黏液,隐约可见深处有东西在蠕动,每一次起伏都让地面的震颤加剧几分。
金罗大仙从怀中掏出一块传讯玉碟,玉面已经布满裂纹,\"但监察司的传讯渠道全被破坏了。
杨十三郎突然拔出寒穹玄冰枪,枪尖挑起一截仍在扭动的藤蔓。
藤蔓断口处,紫黑色的汁液竟然在空中凝成四个扭曲的大字:
杨十三郎扯下腰间天枢院无阻令牌,寒穹玄冰枪的锋芒在箭杆刻下深痕,\"七把叉,用焚天火。
令箭裹着烈焰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血色烟花。
箭杆上刻着的警告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阿槐突然捂住右眼跪倒在地。仙胞藤蔓不受控制地刺入地面,将一段画面强行塞进所有人脑海——
地底深处,无数藤蔓正缠绕着一团模糊的光晕。光晕中的人形被蓝纹锁链禁锢,而锁链的另一端
连接着瑶池方向。
白眉元尊的书房里,茶香混着霉味,一盏青灯幽幽地亮着。
杨十三郎推门进来时,师父正趴在一堆泛黄的古籍上打盹,雪白的长眉垂在书页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桌上摊开的竹简已经卷边,墨迹晕染,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白眉元尊头也不抬,手指点了点旁边的蒲团……
杨十三郎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白眉元尊手边那本《三界禁术录》上——书页正摊在\"千面人\"那一章,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七把叉不知何时溜了进来,顺手摸走一块桂花糕,\"这帮孙子还挺讲究分工合作?
白眉元尊终于抬起头,青灯映得他眼底发亮:\"寒仙浒抽魂,苦仙浒蚀命,毒仙浒噬忆,焰仙浒焚迹——四家缺一不可。了敲竹简,\"最毒的是这一步——\"
竹简上画着一幅诡异的图:一个人影被蓝纹藤蔓刺穿天灵盖,藤蔓另一端连着仙鹤的喙。
鹤眼里映出的人脸,赫然是被模仿者自己的样貌。
阿槐抱着茉莉花盆站在廊下,花盆摔碎在地上。
他的白纱边缘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