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抢救,叶君活着从急救室出来了。
再一次住进了icu。
叶九婷站在探视窗,看着她妈妈身上接了一堆管子,心如刀绞。
医生再一次来告诉叶九婷,可以回家准备后事了。
叶九婷充耳不闻,只是呆呆的看着叶君。
失魂落魄一般不知要如何救妈妈。
她学了一辈子的医,救了很多人,研发了很多药。
结果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人。
九个小时后,叶君醒了。
叶九婷进去看她,“妈妈,您好点了吗?”
叶君道:“你给我身上插这么多管子干什么?统统拿掉,还有,我也不要住在icu,里面太吵,医疗仪器嘟嘟嘟的听得我头疼。”
“妈妈,你坚持一下,过几天就好了,我们就出院。”
叶九婷哄着叶君。
“你不用骗我,我好不了了,让我最后几天体面一点,我想要死得美一点,不要满身插着管子。”
叶君很虚弱,说话气若游丝。
说了两句,又昏睡了。
叶九婷紧紧地握着叶君的手,“妈妈,别丢下我。”
叶君当然听不见。
叶九婷没有听叶君的话把她从icu里面转出来,而是让她继续治疔。
她整夜整夜的不睡觉,衣不解带地在医院走廊守着。
午夜都要爬起来在探视窗看一眼,才放心。
那天后,叶君就很少清醒。
醒来发现自己还在icu,就不和叶九婷说话。
叶九婷握着妈妈的手,哭成了泪人。
“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就忍心这么对我,要早点离开我。”
叶君眼角也有了眼泪,但是就是不说话,也不睁眼看叶九婷。
叶九婷最后还是熬不过叶君,把她从icu转出来了。
楚渊安排得最好的病房。
里面有一米五的单人病床,单独洗手间浴室,一张陪护小床。
叶九婷就在病房里,没日没夜地照顾。
叶君却再也没有醒来,饭也吃不下。
只能靠营养针维持。
叶君哪怕昏迷,都很痛苦,身体时不时地抽搐。
有时候张大嘴呼吸,有时候面目扭曲,双目圆睁。
没有半点往日的优雅美貌。
叶九婷心如刀绞,哭得眼睛都看不见东西了。
“妈……”
胡净央看叶九婷这样没日没夜地煎熬,怕她身体受不了才说:“叶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了?”
叶九婷摇头不知道。
胡净央道:“我爷爷临死前想要见我在中国台湾的二叔一面,也是这样痛苦,一直煎熬了半月,我二叔才回来,我二叔进门爷爷就没了。”
当天叶君醒来了。
当天晚上叶君醒来,精神特别好,居然还吃了半碗粥。
叶九婷知道这是回光返照,又不敢在母亲面前哭。
她给叶君换上她最喜欢的黄色裙子,给她化了妆,梳了头。
叶九婷问:“妈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心一意只爱一人的男人?”
叶君道:“有的,童话故事里的男人都很痴情,故事来源于生活,我相信世间有真情,要相信爱情,相信未来的美好。”
叶九婷道:“情为何物?”
她妈妈爱了一辈子,为了叶方旬入赘,和她爷爷奶奶闹翻,那么信任他。
结果落得惨死的下场。
叶君道:“情为爱,爱为痛,痛为恨,恨为情,越爱越恨,越恨越爱,明明恨却离不开,明明离开了,还是想念,情就是一个可以让我们失去所有情人后,还能活下去的东西。”
叶九婷似懂非懂。
“爸……他对您是情吗?”
叶君沉默了,一直到她再一次陷入昏迷,都没回答出这个问题。
有些人爱了一辈子,到头来,却什么都没有。
那个男人不是无情,只是不爱她而已。
叶九婷看着叶君逐渐变得惨白的面容,担忧地摸了她的脉搏,没有心跳了。
急忙叫了急救。
一整天时间,叶君断气三次,都被抢救过来了。
已经灯枯油尽,却吊着一口气。
“妈,您有什么心愿,您和我说,哪怕是把……他找来见你,我也答应。”
她去求也要把叶方旬求来。
叶君却摇了摇头,表示不见叶方旬。
叶九婷哭累了,趴在病床上睡着了。
翌日。
病房门轻轻开动的声音,她就醒来。
睁眼看见楚渊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站在门口。
叶九婷哭肿了眼睛,有点看不清他的样子,小声地喊了一声:“楚先生。”
楚渊走进门,尚未来得及说话,病床上的叶君忽然睁开了眼睛。
浑浊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楚渊身上。
叶九婷道:“妈,楚先生,他是我的恩人。”
叶君不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把楚渊看着,努力的挤出一丝微笑。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面黄肌瘦,看起来象是古墓里的木乃伊。
楚渊走到叶九婷身旁,对着叶君礼貌道:“叶夫人你好,我是楚渊,小九现在跟着我工作,以后只要她不主动离开,没人能欺负。”
叶君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表情不在狰狞,变得柔和优雅。
彻底地没了心跳。
叶九婷再也忍不住抱住叶君痛哭起来。
“妈妈,不要丢下我……”
她哭失了声,哭得肝肠寸断,哭到晕厥。
叶君在t国火化的,坐飞机回国后,叶九婷没有举办葬礼。
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