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站遗址坐落在荒芜丘陵的制高点，象一具巨大昆虫的骨骼残骸。主建筑是三层楼的混凝土结构，屋顶曾经有圆顶观测台，现在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指向天空。附属建筑大多倒塌，残垣断壁上爬满暗紫色的藤蔓类植物——不是自然生长，而是某种规则的畸变产物，叶片边缘有细微的锯齿，在灰雾中微微颤动，象是在呼吸。
信风车队的车队在距离遗址两公里处停下。韩青通过加密通信向陈野说明计划：“我们分成三组。a组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b组从西侧潜入，那里有个旧通风渠道可以进入地下层；c组是主力，包括我和另外两个串行8，从东侧强攻。你们的车就停在现在的隐蔽位置，提供远程火力支持和规则干扰。”
陈野看着雷达扫描的地形图：“通风渠道入口宽度多少？”
“大约八十厘米，人类能勉强通过，但需要体型偏瘦。”
“让我的一个人跟b组进去。”陈野说，“她擅长机械和电子系统，如果下面有陷阱或加密门，她能处理。”
他指的是洛琳。
韩青沉默了几秒：“可以。但她必须听从我们b组指挥官的命令。”
“成交。”
三分钟后，洛琳穿戴好轻便防护装备，带着便携工具包，跟着信风车队的三名逐风者出发了。那三名超凡者都是串行9，代号分别是“鹰眼”“隼影”和“鹞羽”，擅长侦查和快速移动。他们像幽灵一样在丘陵的阴影中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堡垒内，陈野通过洛琳头盔上的摄象头实时观察。画面摇晃得厉害，但能看清前方：那三名逐风者的移动方式很奇怪，脚步落点精准，身体随着地形起伏而调整重心，就象风中的羽毛，轻盈而不可捉摸。
七分钟后，b组抵达目标位置——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金属通风口，格栅已经锈蚀，但结构还算完整。
鹰眼打了个手势，隼影上前，从腰间取出一个喷雾罐，对着格栅喷了几下。暗绿色的液体接触铁锈，立刻发出嘶嘶声，锈蚀物迅速溶解，但金属本身完好无损——那是专门针对锈蚀的生物溶解剂。
格栅被无声地取下。渠道内部一片漆黑，直径确实只有八十厘米左右，成年人需要匍匐前进。
鹞羽第一个钻进去，动作灵活得象蛇。接着是鹰眼，然后是洛琳，最后是隼影断后。
陈野切换视角到洛琳的摄象头。渠道内部积满灰尘和蛛网，但意外的没有变异生物。渠道壁上有规律的震动——来自地面的引擎声，以及某种低频的嗡鸣。
“检测到规则波动。”洛琳低声汇报，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回堡垒，“强度中等，源头在下方，距离大约三十米。”
她的头盔内置了简易规则检测仪，是堡垒工坊自制的，精度不高，但足够预警。
渠道向下延伸了一段，然后水平转向，连接到一个更大的通风井。井壁上有维修梯，但锈蚀严重。
“下面有光。”鹞羽低声说，指着井底——微弱的光线从某个通风口透出来。
他们顺着梯子小心地往下爬。梯子的横杆有几处断裂，需要跳跃过去，每次跳跃都发出轻微的金属呻吟声，在寂静的通风井里被放大。
陈野盯着屏幕，手放在紧急撤离的按钮上。如果下面有陷阱，他必须立刻通知洛琳撤退。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b组安全抵达井底。这里是一个维修信道，墙壁上有老式的电线和渠道。光线来自信道尽头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个房间，摆放着各种仪器——旧世气象站的设备。
但那些设备都在运转。
屏幕上显示着不断跳动的数据：风速、气压、湿度、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参数，比如“现实扭曲指数”“维度渗透率”“熵增梯度”。
这不是气象站。
“这里是伪装。”鹰眼低声说，“他们用气象站做掩护，实际上是个规则研究前哨站。”
洛琳靠近一台还在运转的设备，上面有标签：“第七区超自然现象研究基地-规则观测站-3号分站”。日期戳停留在灰雾降临后第七个月。
“看这个。”她指向屏幕上的一个图表，“这是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规则波动记录有三次剧烈峰值，时间刚好映射我们侦测到的异常。”
图表上，三个尖锐的波峰像利齿般凸起。第一次是死亡规则爆发，第二次是时间规则扰动，第三次是因果屏蔽——映射乌鸦媒介攻击、时间晶体反击、因果屏蔽力场激活。
但还有第四个波峰，很小，几乎被背景噪声掩盖，发生在十分钟前。
“他知道了。”陈野立刻反应过来，“第四次波峰，他侦测到了我们靠近，或者在准备什么。”
话音刚落，信道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断电——那些设备屏幕还亮着。而是灯光本身“熄灭”了，就象有人擦去了光存在的概念。
绝对的黑暗降临。
洛琳头盔的照明灯自动打开，但光束被压缩到不足一米，就象黑暗本身在吞噬光线。
“退！快退！”鹰眼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但已经晚了。
信道尽头那扇半开的铁门，缓缓地、无声地完全打开。
门后站着那个黑袍人。
在头盔照明灯有限的光束中，只能看清轮廓：瘦高的身形，披着黑色长袍，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但他的手露在外面，苍白，手指细长，握着一把暗红色的匕首。
匕首的刀尖，正滴落黑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地面，没有发出声音，但地面开始“腐烂”——不是化学腐蚀，而是象水果从内部开始腐败一样，颜色变暗，质地软化，冒出细小的黑色气泡。
“逐风者的小鸟们，还有系统的小老鼠。”黑袍人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不是乌鸦媒介那种尖锐，而是平滑、低沉，像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