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滞内核能抵挡吗?”陈野问。
“完整版的静滞内核,理论上可以制造一个完全隔绝高维观测的局域。”棱镜说,“但你锻造的那个不完整,最多只能支撑七天,范围五米。终末之眼可以等待,或者直接用足够强的死亡规则侵蚀它。”
所以,静滞内核不是解决方案,至少现在不是。
陈野看向那个观察者之眼原型机。如果使用伪神干扰器,在终末之眼降临的瞬间激活,可以为人类争取三十秒的喘息时间。但这三十秒能做什么?
“我需要和观察者对话。”他说,“现在,以‘重点样本’的身份。”
“观察者已经同意。”棱镜说,“事实上,它一直在等待你提出这个要求。”
三片刀刃同时发出强光,银白色的多面体加速旋转,释放出与星骸平原类似但更强的规则波动。
连接创建。
这一次,陈野做好了准备。当高维视角展开时,他没有被信息洪流淹没,而是主动筛选、聚焦。
观察者的网络再次展现在他意识中,但这次,他“看”到了更多细节:网络中有无数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是一个世界,但大多数节点是暗淡的、停滞的。只有少数节点在活跃地产生数据流——那些就是有系统实验体的世界。
地球节点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个,数据产出速率是平均值的八倍。
“实验体xt-7191。”观察者的意念传来,“你请求对话。”
“是的。”陈野传递思维,“关于终末之眼的降临,我需要你的立场。”
“立场?”观察者似乎感到有趣,“我不需要立场。我只观察,收集数据。”
“但终末之眼会摧毁数据源。”陈野说,“如果它彻底毁灭这个世界,你会失去这个高产出节点。”
短暂的沉默。
“正确。”观察者承认,“终末之眼的行为模式存在非理性成分。它对死亡的执念有时会压倒数据收集的优先级。”
“那么,你会阻止它吗?”
“直接干涉违反观察者协议。”观察者说,“但我可以提供间接支持。比如,分享终末之眼的规则弱点,或者,在你使用伪神干扰器时,不进行反制。”
这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观察者默认允许人类使用针对它的干扰器,这在之前是不可想象的。
“为什么?”陈野问,“为什么愿意支持我们对抗终末之眼?”
“数据多样性。”观察者的回答简单直接,“如果终末之眼摧毁这个世界,我会失去一个高多样性数据源。但如果你们成功抵抗——哪怕只是暂时的——那将产生极其珍贵的数据:低维生命体对抗高维存在的完整记录。这是从未有过的数据类型。”
还是为了数据。但这次,数据收集的目标与人类的生存目标暂时一致。
“成交。”陈野说,“在我们抵抗终末之眼期间,我需要你的规则知识支持。作为交换,你会获得完整的战斗数据记录。”
“契约更新。”观察者说,“新增条款:实验体xt-7191需共享终末之眼对抗战的全频段规则记录。观察者需提供终末之眼规则结构分析及预测模型。”
新契约融入系统。
陈野断开连接,回到现实。
“它同意了。”他对棱镜说。
“意料之中。”棱镜回答,“现在,你需要做出最后的选择:如何使用伪神干扰器。有两种模式:全局模式,干扰所有七个伪神;定向模式,只干扰终末之眼,但效果更强,持续时间可达六十秒。”
“定向模式。”陈野毫不尤豫,“我们需要尽可能长的干扰时间。其他伪神只要它们不主动攻击,暂时不用管。”
“那么,你需要将干扰器与静滞内核连接。”棱镜说,“静滞内核作为载体,可以稳定干扰器的输出,防止规则反噬。但记住,一旦连接,两者会绑定。干扰器使用时,静滞内核也会承受压力,可能提前耗尽。”
“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这是李明哲博士设计的唯一可行方案。”
陈野取出静滞内核。白色晶体在黑色山体的映衬下格外显眼,表面的裂纹像细小的闪电。
他将内核放在三片刀刃结构的中心,与观察者之眼原型机并列。
两个物品开始共鸣。白色光芒与银白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双色光球。
“连接创建中”棱镜报告,“预计需要十二小时完全同步。在此期间,你不能离开山顶,否则连接会中断。”
十二小时。终末之眼的主力在七十二小时后到达,时间勉强够。
陈野在山顶平台边缘坐下,看着下方的世界。从这么高的地方,能看到很远:灰雾像海洋一样复盖大地,偶尔有规则扰动形成的“旋涡”像岛屿般凸起。更远处,他能隐约辨认出一些地标——曾经是城市的地方现在只剩下黑暗的轮廓,像巨兽的骨骸。
这个世界已经死了,但还残存着一点生机,像冻土下等待春天的种子。
他打开通信器:“洛琳,赵锐,我需要在这里待十二小时。你们在山下保持警戒。如果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洛琳的声音传来,“陈野你还好吗?”
“还好。”陈野顿了顿,“只是在想一些事。”
“关于什么?”
“关于我们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陈野说,“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象在洪流中试图建沙堡的人,明知最后一切都会被冲走,还是一粒沙一粒沙地堆。”
通信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赵锐说话了:“我父亲常说,人活着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证明世界改变不了你。就算沙堡会被冲走,建沙堡的过程本身,就是反抗。”
陈野想起赵锐父亲留下的手表碎片,想起那颗机械之心的轴承。
“你父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