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堡垒“鸮”的引擎在低沉的轰鸣中逐渐降频,象是巨兽从奔跑转为踱步。陈野推开气闸舱的内门时,艾莉森已经等在信道里。她没穿平时的实验袍,而是一套沾满油污的工装,头发草草扎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你迟了十七分钟。”她说,眼睛却没看陈野,而是盯着他背上的b-7设备,“相位波动在凌晨3点41分达到峰值,然后彻底消失。我差点激活应急协议。”
陈野没接话,只是把铅盒递过去。“静滞之心。按照约定。”
艾莉森接过盒子的动作异常小心,象是捧着易碎的胚胎。。”
她这才打开一条缝隙,只够一只眼睛窥视。陈野看见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呼吸停滞了三秒。
“完美……”她喃喃道,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颤斗,“比记录中描述的更……‘静滞’。它甚至没有在吸收周围的热量,而是创造了一个绝对的温度平原。这不是简单的低温,这是……”
“这是规则层面的‘不变’。”陈野替她说完,开始卸下身上的装备,“我需要医疗支持。左臂受伤,伤口可能沾了石化毒素。”
艾莉森猛地抬头,这时才真正看向陈野。她的目光扫过他浸透暗红色血液的左臂,防护服裂口处可见翻卷的皮肉,边缘已经开始呈现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哭泣天使的毒素。”她迅速判断,“但从颜色和扩散速度看,浓度比常见的高出至少五倍。你遇到了什么?”
“我的‘另一种可能’。”陈野言简意赅,“他用的是浓缩提取物。我需要解毒剂,现在。”
艾莉森点点头,把铅盒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按下墙上的通信器:“医疗室准备,三号预案,哭泣天使毒素高阶变种,伤者五分钟后抵达。准备神经阻滞剂和规则中和血清。”
她转向陈野:“能走吗?”
“能。”
他们穿过走廊,向医疗室移动。陈野的步伐还算稳,但左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灰白色正沿着血管脉络向肩膀蔓延。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那种石头般的冰冷在蚕食更多活组织。
“b-7呢?”艾莉森问,目光落在他背后的设备上。
“休眠状态。连续高负荷运转超过四小时,神经同步率还维持在94,但需要至少十二小时的深度休息。”陈野顿了顿,“它在关键时刻救了我的命。”
“详细过程,等处理完伤口再说。”
医疗室的门滑开。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病房,而是一个结合了外科手术室和神秘学实验室的混合空间。正中央是一张不锈钢手术台,周围环绕着各种仪器——有心电图机、血液分析仪,也有刻满符文的能量场发生器和装满诡异生物样本的培养罐。
一个瘦高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穿着无菌服,脸上戴着呼吸面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灰色眼睛。陈野认得他——林医生,堡垒里唯一的医疗专家,同时也是串行9的“药理学者”,能在一定程度上用魔药辅助治疔。
“躺下。”林医生的声音通过面罩有些沉闷,“我需要先评估毒素扩散程度。”
陈野照做。手术台的金属表面冰凉,但比不过他左臂的温度。林医生用一把特制的手术剪剪开防护服的左袖,露出下面的伤口。
伤口比看起来更糟。匕首留下的刺伤深及尺骨,周围三厘米的皮肉已经彻底石化,呈现出大理石的纹理和硬度。更可怕的是,那些灰白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向外延伸,分叉,已经越过肘关节,正向肩膀和胸腔蔓延。
“毒素浓度确实异常高。”林医生用一支发光的探针轻触石化局域的边缘,探针尖端立刻蒙上一层白霜,“常规的血清中和剂恐怕不够。我需要现场调制强化版,但需要一样东西——”
“我的血。”陈野平静地说。
林医生看向他,灰色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
“哭泣天使的毒素本质是‘石化’规则的具现化。要中和它,要么用更强大的规则去复盖,要么用同源但反向的规则去抵消。”陈野盯着天花板,语速平稳得象在朗读教科书,“我脸上的这道疤——同样是哭泣天使留下的——之所以没有扩散,是因为我的身体产生了某种抗体。或者说,我的身体‘学会’了与石化规则共存。”
艾莉森在一旁听着,眼睛微微睁大。她没有说话,但陈野能感觉到她那种科学家发现新标本般的凝视。
“我需要200毫升全血,现在。”林医生说,已经准备好了采血器具。
陈野伸出右臂。针头刺入静脉的瞬间,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左臂的麻木似乎正在向全身扩散。暗红色的血液流入采血袋,速度比正常人慢,象是在抵抗被抽出体外。
采血完成后,林医生快步走向旁边的配药台。他从冷藏柜里取出三支不同颜色的药剂,又添加几种粉末状的材料,最后将陈野的血液用离心机分离出血清,一起倒入一个刻满符文的烧杯。烧杯内的液体开始自行旋转,颜色从浑浊的棕红逐渐变成清澈的琥珀色。
“这个过程需要七分钟。”林医生走回来,手里拿着另一支注射器,“我先给你注射神经阻滞剂,减缓毒素向中枢扩散。但这会让你左半身完全瘫痪,持续四到六小时。”
“注射。”
针剂推入颈静脉。几秒钟后,陈野感到一阵强烈的麻木感从注射点炸开,像潮水般淹没了左半身。左臂的冰冷感消失了——不是毒素被清除,而是他彻底感觉不到那条手臂的存在了。他的左腿、左半侧躯干,全都变成了不属于他的部件。
“现在可以开始清创了。”林医生戴上显微目镜,拿起一把振动频率极高的骨锯,“石化组织必须完全切除,一点都不能留。过程会很痛苦,即使有神经阻滞,你的大脑还是会‘知道’那里正在被切割。”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