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悦被撞得手肘磕在青石砖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撑着地面坐起身时,眸底已经漫上几分火气。
她扫过满地滚得七零八落的蜜饯,冷笑道:“路这么宽,你偏要横着冲过来,撞了人还倒打一耙,你是哪个峰的弟子,怎么这般蛮不讲理的么?”
红衣女子正是涂山红绡,她本就因蜜饯撒了满心烦躁。
闻言更是柳眉倒竖,指尖一扬,一道赤色狐火便擦着慕容悦的发梢掠过,灼得旁边的石栏滋滋作响:“你配知道吗?”
慕容悦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当即就要运起灵力反击,却被身侧的楚云轻轻按住肩膀。
她转头望去,只见楚云的目光正落在涂山红绡身上,那眼神并非同门间的警剔。
而是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灼热,象是猎人盯上了心仪的猎物。
这个女人好生漂亮,我一定要得到她!
不等慕容悦开口,楚云已经迈步上前,唇角勾起一抹轻挑的笑意,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姑娘好生明艳动人,方才冲撞之事不过是小误会,何必动怒?在下楚云,不知姑娘芳名?”
这话落在涂山红绡耳中,却只觉得油腻又冒犯。
她看来人是楚云,当即啐了一口,杏眼圆瞪:“我是你妈!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也配来问本姑娘的名字?”
“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说罢,她袖袍一挥,一股纯粹的灵力扑面而来,楚云猝不及防,竟被这股力道逼得后退半步。
涂山红绡冷哼一声,弯腰将散落的蜜饯胡乱扫进袖袋,转身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骂骂咧咧地消失在山道尽头。
楚云看着涂山红绡的背影,总觉得有些奇怪。
刚刚那股气息明显是妖力。
慕容悦看着楚云脸上残留的错愕,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甩开他的手冷冷道:“看够了?还不走?”
楚云这才回过神,讪讪地收回目光,伸手想去拉她:“悦儿,我不是故意的”
“别碰我。”慕容悦避开他的触碰,径直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袍,头也不回地朝着缥缈峰的方向走去。
山间的风卷起她的发丝,隐约能看到她泛红的耳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另一边,赤色流光划破长生峰的云海,涂山红绡一个跟跄落在殿前白玉阶上。
袖袋里的蜜饯滚出来几颗,骨碌碌地滚到季凌脚边。
这段时间殿下给得工资高,季凌把长生峰给装修了一下。
眼下季凌正倚着廊柱翻看剑诀,闻声抬眸,见她眼框通红、鼻尖泛红,平日里飞扬跋扈的气焰荡然无存,倒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指尖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屑,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红绡大小姐哭了?”
这话象是戳中了涂山红绡的泪点,她“哇”地一声扑进季凌怀里,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梨花带雨:“阿凌!我被人欺负了!”
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添油加醋地告状:“我好好地拿着蜜饯走路,那缥缈圣地的慕容悦突然冲出来撞我,蜜饯撒了一地!”
“我跟她理论,她还凶我!还有那个叫楚云的登徒子,他看我的眼神好恶心,就跟盯着猎物一样。”
“还凑上来调戏我!我说了他几句,他居然还想动手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肯定要被他们欺负惨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鼻涕蹭了季凌一身,全然忘了自己方才是如何叉着腰放狠话,又是如何挥出狐火的。
季凌垂眸看着怀中人哭得瑟瑟发抖的模样,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却冷了几分:“慕容悦楚云”
他自然知道这二人回来了,蓝茵圣女出发之前曾跟自己报备过。
只是没想到,这二人刚回圣地,就惹到了他的女人。
涂山红绡抽噎着点头,攥着他的衣襟更紧了些:“就是他们!阿凌,你一定要替我报仇!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季凌眼底闪过一抹寒芒,指尖灵力微动,脚边那几颗蜜饯瞬间化作齑粉。
他低头,抬手拭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我替你出头”
与此同时,慕容悦和楚云刚从缥缈圣母那里离开。
二人并肩走在缥缈峰的白玉长阶上,方才的不快还没完全消散,慕容悦侧着脸不看楚云,唇线抿得紧紧的。
楚云几次想开口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
就在这时,一股凛冽的杀气骤然自前方席卷而来。
慕容悦心头一凛,猛地抬头,便看见季凌正迎面走来,那张素来温润的脸上此刻覆满了寒霜,眼神阴鸷得象是淬了冰。
“小心!”她失声惊呼,抬手便要祭出腰间的佩剑。
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
季凌身形一晃,如闪电般掠过数丈距离,径直出现在楚云面前。
他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灵力劲风,一把掐住了楚云的脖颈。
手臂猛地发力,竟直接将楚云整个人提了起来。
楚云猝不及防,脖颈处传来剧痛,窒息感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掰季凌的手腕,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却被季凌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死死压制。
季凌已是炼心境巅峰的修为,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咳”楚云脸色涨得通红,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因气血不畅,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慕容悦见状,心头一紧,顾不上再怄气,抬手便将佩剑直指季凌,厉声喝道:“季凌!你疯了?!快放下楚云!”
季凌连眼尾都没扫她一下,目光死死锁着楚云,“登徒子,敢动我护着的人,我今日便废了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