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肤白胜雪,却并非毫无血色的苍白,而是透着玉质般的温润光泽。
鼻梁高挺秀雅,唇瓣殷红如滴血的蔷薇,弧度恰到好处。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眸子。
澄澈的蓝紫色,象是盛着深海的幽光,又似拢着漫天星子。
眸光流转间,清冷与妩媚交织,竟让人不敢直视。
眼尾处,一颗嫣红的泪痣如朱砂点染,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致。
偏生那泪痣又生得极艳,衬得她眉眼间,既有仙子的绝尘,又有俗世的风情。
她垂眸望着墓碑,蓝紫色的瞳孔里漾开一层浅浅的涟漪。
指尖轻轻摩挲着皮囊的边缘,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温柔。
缥缈老祖望着那张艳绝尘世的脸庞,望着那双漾着浅淡涟漪的蓝紫色瞳孔。
苍老的脸上缓缓牵起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掺着无尽的唏嘘与心疼。
她喟叹一声,声音沙哑得象是被山风磨过:“这些年,你顶着旁人的面皮,守着这缥缈圣地的重担。”
“连露出真容都只能在温儿的墓前辛苦你了,紫怡。”
“紫怡”二字落定的瞬间,缥缈圣母——不,是合欢魔宗当年失踪的圣女上官紫怡,垂着的眼睫轻轻一颤。
她指尖攥着那张薄如蝉翼的皮囊,指节微微泛白。
蓝紫色的瞳孔里沉寂的温柔,忽然就碎成了漫天的寒凉。
风卷着坟头的青草簌簌作响,吹动她素色的衣袂翻飞,象是要将这两百年的伪装与隐忍,都吹散在这天权峰的风里。
她抬眸看向缥缈老祖,眼底情绪翻涌,却只淡淡扯了扯唇角:“老祖何必说这些我既然答应了温儿,便会替她守好这一切。”
“而且”
“我其实不想看到这张脸。”
上官紫怡说完,便戴上人皮面具,重新变回了缥缈圣母慕容温的样子。
与此同时,长生峰偏殿的暖香还在袅袅绕梁。
海问香窝在周离怀里,听清了他那句低语,玉足下意识地蜷了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抬起脸,指尖轻轻勾着周离的衣襟晃了晃,声音娇软里带着几分茫然:“上官紫怡?夫君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呀?
“她可是我们合欢魔宗失踪了两百多年的老前辈,自打我入门起,就只听过她的传说,连宗门典籍里都没几笔墨迹,早没人记得了。”
怀里的人絮絮叨叨说着,周离却象是没听见一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面板上那行“奴仆”的标注,修长的手指在墨玉手串上越捻越快,骨节泛出几分青白。
季凌这张关系网,本就该在他的掌控之中游走。
可这凭空冒出来的上官紫怡,却象一根突兀的刺,狠狠扎破了他的筹谋。
查。
必须立刻查清这个女人是谁,和季凌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而 海问香又软着嗓子唤了好几声“夫君”,尾音都带上了点撒娇的颤意。
可周离却始终眉眼沉沉,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这副全然被忽视的模样,让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委屈。
许是这些日子被周离宠得狠了,往日里那份成熟妩媚竟悄悄褪了几分,此刻倒象个讨不到糖的小姑娘。
她猛地把头一歪,肩膀微微绷起,双手抱在胸前,连搭在周离腿上的玉足都收了回来,蜷在软榻边缘。
眼尾飞快地泛红,水汽蒙蒙胧胧地笼住了眸子,鼻尖轻轻抽动着,却硬是憋着不肯掉泪。
嘴角还倔强地往下撇着,一副“我生气了,很气很气”的模样。
周离脑中正飞速盘算着查探的头绪。
季凌身边之人,涂山红绡性子狡黠,慕容蓝茵心思深沉。
而且这俩也知根知底。
除此之外,还有谁能近他身侧,和关系暧昧,以至于能达到奴仆的地位。
心宝设计的这个关系栏绝对是准确的,因为尔等可曾听过天意的大手。
只不过他思来想去,只觉得这个人愈发扑朔迷离,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等什么时候见到季凌,询问他有什么女生和他关系比较近吧。
待他终于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神,微微低头时,才发现怀里的温香软玉竟安分了不少。
低头望去,正对上海问香那双泛红的眼,还有她那副双手抱臂、别别扭扭的小模样。
周离看着怀里人这副气鼓鼓的模样,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恩?怎么了?闹脾气了?”
海问香听见他的声音,非但没消气,反而把头扭得更偏了些。
浅紫色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腕,带着淡淡的冷香。
她腮帮子微微鼓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就是不肯看他一眼。
周离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他抬手,指尖精准地探向她蜷在软榻上的玉足。
那双脚还裹着白色薄丝,触感细腻滑腻,脚心更是嫩得象剥了壳的荔枝。
他指尖轻轻一挠,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唔!”
海问香浑身一颤,那股子痒意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方才憋着的委屈瞬间崩裂,化作止不住的笑声,“哈哈别、别挠了!夫君痒!”
她笑得身子发软,偏偏还想维持着生气的模样,抬手就往周离胸口捶了两下。
那力道轻飘飘的,与其说是锤,不如说是撒娇的摩挲,带着软玉温香的触感。
周离顺势伸手,精准地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她的腕子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肌肤莹白,攥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块暖玉。
“松开!”
海问香瞪着他,眼框还红着,声音却没了方才的底气,带着几分羞恼,“我还在生气呢!你不许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