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引着季凌步入大殿深处,厚重的玄铁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外殿的声响,只剩下沉闷的回音。
这间复生密室远比外殿更为肃穆,穹顶不似外殿那般张扬。
只嵌着数颗温润的月华石,洒下柔和却清冷的光,恰好照亮殿中那一座圆形石台祭坛。
祭坛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触手温热,能隔绝阴寒死气,恰好用来安放逝者肉身。
台面刻着层层叠叠的复生阵纹,纹路纤细如发丝,以精血与灵液为引,交织成闭环,隐隐有生命气息流转。
周离侧身站在一旁,抬手指向祭坛正中:“把她放在这里。”
季凌抱着慕容蓝茵,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郑重,生怕稍稍用力就惊扰了怀中之人。
他屈膝半跪,小心翼翼地将慕容蓝茵平放在暖玉祭坛上。
又耐心替她拂去发丝上的残雪,理好褶皱的衣襟。
凝视着她毫无血色的容颜,眼底的悲恸又翻涌上来。
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才不舍地退后几步。
一切安置妥当,周离抬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一物。
那是一颗通体湛蓝、浑圆剔透的珠子,珠身流转着柔和的水光。
看清那珠子的刹那,季凌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失声低喃:“这是”
这颗珠子他太过熟悉,当年慕容蓝茵赠予他、用来帮他稳固心脉、延续生机的鲛珠。
是她的本源之命所化,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自融入体内后便与他血肉相连,此刻突然出现在周离手中,冲击力可想而知。
周离指尖托着鲛珠,看着季凌震惊的模样,轻笑一声,语气平静地解惑:“很眼熟对不对?这正是慕容蓝茵当初赠予你的那颗鲛珠。”
“我察觉到异样时,便顺手从你体内取出来了。”
“殿下,为何鲛珠被取出,我却毫无损伤,甚至没有半点异样?”
季凌回过神,急切地开口追问,心底满是困惑。
当年这颗鲛珠与他性命相连,一旦剥离,他本该生机锐减,甚至会伤及根本。
可此刻他体内气血平稳,神力运转如常,半点不适都没有。
“你如今的修为早已今非昔比,神魔圣体不断淬炼蜕变,肉身强悍,生机磅礴,早已不需要依靠鲛珠续命。”
周离指尖轻轻摩挲着鲛珠,解释其中缘由,“只是这颗鲛珠在你体内温养多年,彻底浸透了你霸道刚猛的神魔之力。”
“若是不将其取出净化,贸然让鲛珠回归慕容蓝茵体内。”
“她凡仙交融的肉身会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溃散。”
季凌怔怔地听着,心头壑然开朗,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后怕。
若不是周离出手,他即便寻到复生之法,也可能会因为这颗鲛珠,彻底失去慕容蓝茵。
他对着周离微微躬身,声音沙哑诚恳:“多谢殿下周全。”
“先不必言谢。”
周离摆摆手,将那颗泛着蓝光的鲛珠递到他面前,“你将它放在她心口位置,紧贴肉身。”
季凌连忙接过鲛珠,珠子微凉,却还残留着周离指尖的温度。
他再次走到祭坛边,屏住呼吸,将鲛珠轻轻放在慕容蓝茵的胸口,固定妥当。
做完这一切,周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变得庄重肃穆。
他站在阵眼位置,双手迅速抬起,十指翻飞,打出一道道玄奥繁复的法印。
指影纵横,灵力奔涌,他口中低吟着古老晦涩的咒文,声调沉稳悠长,在空旷的密室中不断回荡。
咒文落下的瞬间,地面上沉寂的阵纹瞬间被点燃。
先是细碎的金光从纹路中渗出,紧接着蔓延成璀灿的光河。
整座复生大阵轰然亮起,金红与莹白的光芒交织升腾,将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置于慕容蓝茵心口的鲛珠应声而动,骤然迸发出夺目耀眼的湛蓝光晕。
水光与阵力相融,化作柔和的光茧,将她的身躯缓缓包裹。
沉寂已久的肉身,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生机。
复生大阵的光芒流转不息,暖玉祭坛散发着温润的生机,将周遭的死气彻底驱散。
悬在慕容蓝茵心口的鲛珠被阵力层层包裹,那抹摄人心魄的湛蓝光晕愈发璀灿。
原本浑圆的珠身渐渐变得柔软通透,如同冰雪遇暖,开始一点点融化、渗透。
柔和的蓝光顺着她心口的肌肤缓缓渗入,每一寸游走都在修补她枯竭的经脉、重塑她溃散的生机。
原本冰冷僵硬的身躯,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死灰般的惨白。
慢慢染上了浅淡的绯色,连紧闭的眼睫,都轻轻颤动了一下。
不过片刻功夫,整颗鲛珠便彻底消融,尽数导入她的四肢百骸,与她的神魂、肉身重新融为一体。
那股属于慕容蓝茵的本源气息,也随之愈发清淅浓烈。
眼见鲛珠归位,周离单手一翻,掌心又凭空多出一枚丹药。
丹药呈莹润的乳白色,鸽卵大小,表面缠绕着九道彩金色的上古丹纹,丹纹流转间,有瑞气轻轻蒸腾。
一股清冽又醇厚的丹香瞬间弥漫整个密室,不似寻常丹药的浓烈刺鼻。
反倒清润绵长,闻之便觉心神安定、经脉通畅。
丹身之上更是裹着一层淡淡的仙光,流转间透着撼人心魄的威压,仅是看着,便知此丹绝非俗物。
季凌的目光死死落在这枚丹药上,心头巨震。
他见过无数天材地宝、神丹妙药,可从未见过品相如此逆天的丹药。
丹香清醇不浊,丹纹凝练天成,丹光内敛却蕴含磅礴生机。
每一处都彰显著此丹品阶的非凡之处。
周离指尖轻弹,丹药稳稳落在季凌掌心,声音沉稳:“此为九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