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其实并未完全听懂那句话的全部内函,但通过灵魂的直接读取,他意识到,这应该是那老家伙能掷出的一种非常刻骨的咒骂。
再加之叶梵那毫不掩饰,几乎满地打滚的狂笑
达林愣了好一会儿,脸色骤然扭曲。
嗡嗡嗡——!
六芒星阵这一次的沸腾,再无半分迟疑。
“哎没想到老夫临终,竟要和你这个臭棋篓子死在一处,真是扫兴啊。”夫子心知已无生机,强忍着灵魂如烛火般融化的剧痛,摇头失笑。
“臭棋篓子?”小和尚一听就不乐意了。近来因红缨将守夜人事务打理得越发妥帖,他放松下来,闲时迷上了下棋,正是瘾头最大的时候。
旁人骂他头秃、骂他不讲道理都行,唯独“棋臭”二字不能忍,当即怒道:
“上次下了十盘,你也不过赢我九盘罢了,竟敢说我棋臭!”
夫子险些气笑,
“老夫输的那一盘,若不是你中途用那邪魔手段挪子,中盘你都撑不住话说,”
夫子忽然想到什么,忍着痛楚好奇问道:
“叶梵啊,先前你与神明交战,身后披着那黑魂翻涌的袈裟,头顶黑气滚滚,形如邪魔你当真修了什么邪功?老夫早年在京时就听闻你‘黑化’的传言,却始终未曾亲见。今日总算目睹了,你那招魂幡里,究竟收了多少生魂?”
“什么邪魔!什么招魂幡!我那是人皇旗!”黑,没好气道:
“黑气是因为鸿蒙紫气太过浓郁,紫到发黑!休要污蔑本司令的清白威名!”
夫子翻了个白眼,
“这话就象苏言才能说出口的!”
两人此刻灵魂如置溶炉,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却依旧谈笑风生,言语间满是调侃与互损,这般姿态,竟让旁观的几位精灵王一时为之动容。
人类这种生灵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明拥有如此孱弱的体魄,多数人甚至连一头野兽都斗不过。可其中某些个体的意志,却绝不可小觑。
或许这也正是人类一旦获得力量,便足以执掌三界的根源所在。
“你别不信!你看我这恢弘的佛力、金光灿灿的样子,哪里象是邪魔!”叶梵眼见夫子仍是一脸“你继续编”的表情,忍着灵魂灼烧的剧痛,将手往夫子眼前晃了晃,
“快看,金光”
唰——!
话音未落,叶梵掌心骤然一沉。
一柄金辉流淌的权杖,竟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六芒星阵的封锁,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整个过程快得连几位精灵王都未能察觉,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叶梵本能地攥紧杖身,愣了一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这是成了!是他们做到了!”
即便以叶梵的沉稳心性,此时也忍不住激动到微微颤斗,喜悦溢于言表。
计划早已提前敲定,他自知,此时手中所持的便是吉尔伽美什的贴身至宝,王之【权杖】,苏言也提前告知了他用法和限制,
尤其关于距离问题,起码敌人要在一公里的范围之内。
而此时,在这个困住他的六芒星大阵范围内,只需要发动权杖,便至少能吸干四人以上,之后便是滚雪球般的进阶今日的舞台很大,大到令他忍不住战栗!
当下唯一要克服的,就是使用【权杖】需要的血脉问题
叶梵赶忙低头查看,在【权杖】的执柄上发现三个精致的胶囊,他飞快探出手,一把将胶囊捏碎。
下一秒,
胶囊内被安卿鱼封在其中,属于城主家的‘血脉之力’轰然爆发。
由于安卿鱼卓越的提存技术,血脉之力返祖,而因为那位祖先早已逝去,属于被强制召回金色的权杖刚一触碰,霎那由金灿灿的颜色,转化为漆黑如墨,滚滚血脉之力溢出,在叶梵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型的骷髅头。
骷髅仿佛对重返人间明显感到茫然与惊恐。
空洞的眼窝转向四周,忽然看到漫天的神明,它脑袋一抖,愣了好几秒后,猛地发出一声异常凄惨的哀嚎。
“嗷——”
夫子:???
“老夫,老夫,吾之草也”
夫子被翻腾的气浪冲得一个跟跄栽倒在地,说话都结巴起来,是真有些被吓到了。
不是,那么大一尊骷髅头都给搞出来了啊!
就这还说没修炼魔功
嘴是真的硬啊!
而且我不就开个玩笑吗,怎么还真急眼了这是要在我死前先灭个口?真有这必要吗?!
就在夫子风中凌乱之际,叶梵身上的气势仍在疯狂攀升!
一股浩瀚神力,不知从哪里而来,如江河倒灌入他的身体,原本枯竭的神力苏醒,倾刻间将他重新推回神明位阶,几近被炼化的灵魂,亦在这股力量的灌注下重归完满,小和尚周身气势轰然暴涨。
轰!!!
压抑已久的墨色大佛自他神魂深处再度撑起,金刚怒目法相顶天立地。
神纹尽数点亮!
神国【人皇旗】应声飞出,如一件翻涌着黑雾的袈裟披落在他肩后。
叶梵仰头一声长啸,竟将那巨大的骷髅头一口吸入腹中,随即举起已彻底化作漆黑的权杖!
下一秒,
轰轰轰——!
漆黑的气浪接连炸开三圈,席卷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
三位神级精灵使,连同那位半鹿半人的精灵王,首当其冲被卷入其中。尚未反应过来,他们体内的神力便如决堤般被强行抽离,化作五颜六色的流光涌向叶梵,又在触碰血脉之力的瞬间被污染成团团黑雾灌入叶梵身体中。
一柱直径足有一公里的漆黑煞气冲天而起,贯穿云宵,天地为之变色!
在磅礴神煞的浇灌下,叶梵的境界节节攀升,瞬息踏入主神之境,他身后的墨色大佛法相亦开始剧烈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