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等上级指示、等文件通知、
等事情明朗了再行动。
而是在看到苗头的时候,
就敢于承担责任,提前布局。”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一份内部简报。
那是他今天下午让秘书找来的,
“小韵,我跟你说实话。”
韩政的声音压低了,
“那边 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病例数、 死亡数,都比公开的多。”
他说得很平静,但韩韵听出了话里的痛心。
韩政说得很坦然,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这是规矩,也是底线。
我可以提建议,但不能越俎代庖。”
他顿了顿:
“但李南不一样。他是基层干部,
在他的一亩三分地里,他有决策权,
有行动空间。他能做的,比我多。”
韩韵握着手机,手心有些出汗。
“爷爷,您的意思是李南做的对?”
“不仅对,而且难得。”
韩政说,
“小韵,你在官场时间也不短了。
见过多少干部,遇到问题先想怎么撇清责任、
怎么明哲保身?真正敢担当、
有远见的,凤毛麟角。”
他叹了口气:
“小南这孩子, 思路清晰,执行力强,更难得的是有大局观。
现在看,他还有很强的风险意识和担当精神
张老哥有个好孙子啊。”
这话里的赞赏,毫不掩饰。
韩韵心里震动。
爷爷很少这么评价一个人,尤其是年轻干部。
“小韵,”
韩政话锋一转,
“李南提醒你,是把你当朋友,当同学。
你现在是华融县的宣传部长,这个位置很关键。
如果真的发生疫情, 你们系统是稳人心、定方向的第一线。”
“我明白。”
韩韵说。
“光明白不够,要有行动。”
韩政说,
“李南在汉川怎么做,你可以参考,但不要照搬。
华融和汉川情况不同,你的权限和资源也不同。
要找到适合你的方法。”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底线思维。
做最坏的打算,尽最大的努力。”
“是,爷爷。”
韩韵郑重应道。
“还有,”
韩政最后说,
“李南那边,你多关注。
如果他需要什么支持,在你能力范围内,尽量帮忙。
这个年轻人未来可期。”
挂了电话,韩韵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想起爷爷最后那句话:
“未来可期”。
李南的未来,恐怕不只是“可期”那么简单。
韩韵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
她需要重新思考华融县的宣传工作。
不只是常规的新闻报道、理论宣讲、文化活动,
还要加上公共卫生应急宣传这个新模块。
如何在不引起恐慌的前提下,提高群众的防护意识?
如何让偏远山区的老百姓,也能了解基本的防疫知识?
如何协调卫生、教育、交通等部门,形成宣传合力?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
韩韵拿起笔,开始写思路。
窗外,华融县城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这个紧挨着汉川的县城,正沉入梦乡。
而在 千里之外的 京城,韩政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老人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红墙黄瓦,眉头微皱。
他想起刚才孙女电话里说的那些事——李南的准备,
基层干部的担当与无奈。
退下来两年了 ,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平静地看待这一切。
但今晚,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那是为国为民的赤诚之火,
是老一辈革命家刻在骨子里的责任之火。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下一行字:
“建议加强对 粤省疫情的研判和应对准备。”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只是简简单单一句话。
但他知道,明天秘书来的时候,
会看到这张便签,会明白该怎么做。
有些话,他不能说。
但有些事,可以通过适当的渠道,传递上去。
这是退下来老同志的特权,也是责任。
写完,韩政放下笔,关上台灯。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淡淡地洒进来。
而在汉川,李南刚刚回到宿舍正在和宁伟沟通缩短训练时间的方案。
他知道,自己这只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
莫建华的长安镇,韩韵的华融县,还有汉川
这些地方都因为他的提醒,开始提前准备。
这或许改变不了大局,但至少,能多保护一些人。
直到深夜两人才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的李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训练场要去看,
采购方案要定稿,预备队人员要选拔,
各部门协调会要开
千头万绪,但总要一件件来。
夜色中,汉川在沉睡。但有些人,已经醒来。
为了守护这份沉睡,他们选择提前站在风暴来临的方向。
这是责任,也是信仰。
第二上午八点半,汉川县政府三楼小会议室。
会议桌旁坐了七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