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突然爆裂。医生脖颈被无形力量扭成麻花的瞬间,玛哈姆看到窗外闪过鸟嘴面具的轮廓。他撞破后墙追出,巷子里只有个正在融化的人形——那分明是雷特年轻时最常用的\"夜巡者\"的造型。
圣米迦勒教堂的彩窗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玛哈姆推开腐朽的大门时,管风琴正自动演奏着《末日经》。琴键上放着一枚渡鸦议会徽章。
羽毛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玛哈姆展开双翼格挡,发现这些竟是三个月前他送给雷特防身的因果标记羽。琴声骤停,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从告解室走出,左手已经完全数据化,不断滴落着0与1组成的液体。
玛哈姆的杖剑在颤抖。现在他明白了,那些刻意的模仿、矛盾的线索,都是雷特在药物影响下扭曲的控诉。当第一缕晨光穿透彩窗时,他看见昔日弟子眼中流淌着数据洪流,而自己翅膀上的羽毛正一片片化为灰烬。
雷特的笑声让彩玻璃纷纷爆裂,长枪从虚空中浮现:\"不,老师。这堂课叫——弑神。
当两股力量对撞时,整座教堂开始沿着二十年前他们初遇那天的模样回溯。
彩绘玻璃的碎片在晨光中如血滴般坠落。雷特斯的黑色长靴碾过圣母像的面容,皮带上悬挂的玻璃瓶随着步伐碰撞作响。他抬头看向教堂尽头那个倚靠在管风琴上的身影,乌鸦面具下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爆炸的轰鸣声中,玛哈姆的右翼猛然展开。三根羽毛钉入飞溅的玻璃,因果线在空气中泛起淡金色涟漪。他低语时,所有袭向本体的碎片突然转向,如归巢的蜂群般射向雷特。
长枪化作拳套接住碎片,雷特的身影在数据流中闪烁。是老样子,总喜欢用敌人的武器反击。碎脚边圣餐杯,酒液在概念改写中化作液态火焰,\"但这次我准备了新把戏——【定义:圣火=链式反应】\"
火焰呈几何级数膨胀的刹那,玛哈姆的左手指甲刺入掌心。五滴血珠飞向不同方位,在触及火焰时绽放出黑曜石般的光泽。膨胀的火焰突然坍缩成乌鸦形状的灰烬,飘落在事先埋设羽毛的裂缝处。
整片地砖突然垂直升起,如同被无形巨手掀起的棋盘。雷特吹了声口哨,拳套分解成无数六边形光盾:\"老家伙,您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这种永远游刃有余的态度!重组为长矛刺穿地砖,矛尖触及的砖石瞬间被赋予\"泡沫\"的概念。
玛哈姆的杖尖突然刺入自己左肩。鲜血顺着杖身雕刻的凹槽流淌,在杖尾凝结成血晶。百米外的替身突然踉跄,雷特趁机突进,长矛直取咽喉。却在命中前03秒被突然出现的黑羽缠住——那些埋入地缝的羽毛不知何时已编织成网。
雷特的面部沙漏突然倒转。他狂笑着撕开上衣,露出胸膛上天堂药物的注射痕迹:\"但您忘了检查这个!义:自身血液=反因果律溶液】\"
鲜血从毛孔渗出,在空气中形成悖论晶体。当这些晶体与因果线接触时,整座教堂开始经历现实解离。彩窗中的圣徒像扭曲成马赛克,长椅在欧几里得几何与非欧几何间不断切换。
玛哈姆终于单膝跪地,面具出现裂纹。雷特拖着被因果律反噬的残破身躯走近,拳套重新凝聚:\"知道吗?当年看着您操控命运的样子,我每天都在想——\"拳风撕裂空气,\"凭什么有些人天生就能改写规则!
黑杖突然自动飞起,横在两人之间。血的手指抓住雷特手腕:\"就教你最后一课。下面具,露出与替身相同的鸦瞳,\"真正的因果,需要支付对等的代价。
最后一根羽毛从玛哈姆心脏位置飞出,同时贯穿两人胸膛。地看着自己开始数据化的身体:\"你什么时候\"
教堂钟声敲响十二下。在完全数据化的最后一秒,雷特看见无数羽毛从历史长河的每个时点飞来。那些他以为躲过的攻击,那些看似无效的标记,全部在此刻收束。
晨光穿过空荡的教堂。地上一滩尚未凝固的血液中,漂浮着两个正在溶解的替身核心。羽毛与数据流纠缠着升向穹顶,在触及破碎彩窗的瞬间,同时化为灰烬与光粒。
彩色玻璃突然爆裂。
不是雷特能力引发的爆炸,而是某种更纯净的破坏。阳光透过千疮百孔的穹顶,在尘埃中勾勒出一个金发少年的轮廓。他站在倾倒的圣母像上,右手保持着击碎玻璃的姿势。
雷特的光盾矩阵突然出现噪点。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发现那些盾面映出的不再是玛哈姆,而是无数个正在融化的自己。能!
雷特突然惨叫起来。他看见自己数据化的身体正在倒带——从指尖开始,那些二进制代码像被橡皮擦抹去般消失。更可怕的是,他胸膛注射器的药剂正在逆流回针管,仿佛时间在局部逆转。
雷特狂笑着引爆剩余光盾,整个教堂在强光中扭曲变形。当光芒达到顶点时,黄金体验镇魂曲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手指轻触其额头。
世界安静了。
雷特发现自己站在二十年前的绞刑架上。绳索勒紧脖子的剧痛如此真实,他拼命挣扎却看见玛哈姆在人群中转身离去。绞索断裂的瞬间,他又回到注射天堂药剂的实验室,药物过量带来的灼烧感从血管蔓延到心脏。当他第三次经历死亡时,终于明白这不是幻象——
这是比死亡更恐怖的永恒。
现实世界中,雷特的身体僵直成雕塑状。玛哈姆最后三根因果羽穿透其眉心、心脏与丹田,在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能力加持下,这些羽毛不断重复着\"贯穿\"这个过程。每贯穿一次,就有大量二进制代码从伤口喷涌而出。
玛哈姆拾起雷特掉落的鸟嘴面具,轻轻放在管风琴上。当第一缕完整的阳光照射进来时,那些悬浮的数据流和羽毛同时化为金色尘埃。教堂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远处还能听见布加拉提指挥救援的喊话。
风穿过千疮百孔的教堂,将羽毛和尘埃卷向彩窗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