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警报与喧嚣,内部恒温恒湿的空气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种脆弱的平静。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按下了缓慢的播放键。
林晚宁的苏醒比裘千喜更“平静”,却也更深沉。她默默地接受着营养液的输入,目光时常失焦地落在虚空某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服粗糙的边缘。
乔峰守在她床边,笨拙地削着一个苹果,却总是把果肉削得坑坑洼洼。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你醒了真好”,或者“别担心,有我在”,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最终只是把削得不成样子的苹果递过去,闷声道:“吃点东西。”
林晚宁看着他手中那团有些惨不忍睹的果肉,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无力。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低弱:“乔峰……谢谢你。” 她没有说谢什么,或许是谢谢他背着她撤离,或许是谢谢他一直守在这里,也或许是谢谢他在血池结界最后那一刻,没有放弃她。
乔峰的手顿住了,他听出了那简单的三个字里包含的复杂情绪,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将苹果放在床头柜上,低声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最后……是你推了我一把。” 血池结界最后的画面,林晚宁决绝的一推和她苍白的面容,是他内心深处不愿触及却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林晚宁没有再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需要消化太多东西——幸运之星的反噬、血池的恐怖、面对上帝之手时的渺小无力,以及……眼前这个为她笨拙削着苹果的男人。
另一边,裘千喜的状况要“热闹”一些。他醒来后的警惕性极高,甚至在医护人员靠近时,身体会本能地绷紧,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会发动能力。直到看清是周知白含着泪、小心翼翼捧着水杯靠近,才缓缓放松下来。
“‘喝水……”
裘千喜想自己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而且稍微一动,胸口和脑袋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再次渗出冷汗。最终,他只能就着周知白的手,一点点啜饮着温水。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他终于能发出稍微清晰一点的声音:“……你没事……就好。”
这句话让周知白的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别哭”裘千喜打断她,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目光转向隔壁床沉默的林晚宁,以及她床边沉默的乔峰,又看向门口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压低的话语声。“其他人……都还好吗?”
周知白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又摇摇头:“子怡姐姐受伤了,季凡他……腿没了。但大家都还活着,承太郎先生他们也在。”
裘千喜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也像是在积蓄力气。片刻后,再次睁开眼,眼中疲惫依旧,但那份锐利的坚毅已经重新浮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从我昏迷之后。”
安全屋的公共餐厅不大,此刻却聚集了除重伤员外的大部分人。简单的加热餐食散发着并不算美味但足以果腹的热气。气氛有些沉默,大家都埋头吃着东西,只有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承太郎独自坐在角落,面前的食物几乎没动,他正快速翻阅着陈专员留下的一些关于“创世之光”能量波动的非核心分析报告摘要,帽檐下的眉头紧锁。
乔峰端着餐盘,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周知白和王子杰旁边。周知白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林小姐情况稳定了?”
“嗯。”乔峰扒拉了一口饭,含糊地应道,随即又忍不住问,“你们……当时撤离,很艰难吧?”
王子杰停下筷子,脸上那道新添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岂止是艰难。结界边缘的能量乱流,还有……一些被那光影响而异化的东西,根本不怕死。“他说不下去了,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周知白接过话头,语气相对平静,但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我们低估了结界的侵蚀速度和变异程度。‘星轨’的传送只针对普通人,替身使者必须自己突围。损失……不小。”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安静用餐、但眼神明显有些空洞的陈默,以及他旁边轮椅上面无表情望着天花板的季凡。
方子怡在妹妹的搀扶下也来到了餐厅,她的左臂吊在胸前,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和蓝蝶衣坐到了一起,低声交流着关于“袅”的战斗细节。
“她的空间扭曲,启动速度极快,几乎意念所致。”方子怡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而且范围控制精准,五米半径,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这说明她对能力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蓝蝶衣点头,声音依旧很轻:“正面领域对抗,你吃亏。但她的能力似乎更偏向‘面’的操控和破坏,在‘点’的极致突破和精细变化上,未必有你强。”
“或许是个方向,”方子怡若有所思,“但需要时机,和配合。”她看向承太郎的方向,又看了看乔峰。承太郎的时间停止和白金之星的绝对力量与速度,乔峰的引力操控制造局部环境变化,或许都能创造出那样的时机。
就在这时,陈专员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两名技术人员,搬来了一套更精密的投影设备。“诸位,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希望能进行一次更深入的情报共享和初步战术讨论。林小姐和裘小姐如果体力允许,也可以通过病房的终端旁听。”
临时会议室里,光线调暗,全息投影展开,呈现出更加详细、动态的卫星监测图。那代表“创世之光”的金色区域,如同一个不断扩散的恐怖菌斑,已经将京都及周边数个县市彻底“涂抹”成了统一的颜色,并且扩散速度的曲线图显示,它并未减缓,反而在波动中呈现整体上升趋势。
“根据‘星轨’撤离前最后传回的数据,以及我们多种探测手段的交叉分析,”一名技术官员指着图像上结界内部一些细微的、规律性闪烁的光点,“我们怀疑,维持如此庞大结界运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