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聪离开极北之地的同时。
万里之外，龙虎山，天师府。
一间不对外人开放的静室之中，香炉里正燃着凝神的清香。
老天师张玄一，正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
他的对面，坐着三个须发皆白，身穿同样款式道袍，但气息却比他还要深沉的老道士。
这三位，正是龙虎山真正的定海神针，已经闭关数十年，轻易不问世事的三位太上长老。
此刻，四人的表情，都无比凝重。
静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玄一，你确定，你没有看错？”
坐在主位，面容最为苍老，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的太上长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静室中回荡。
“回禀大师伯，弟子确定。”老天师张玄一的脸上，带着一丝还未完全消散的惊悸，“那魔头自称玄冥老祖，其实力，绝对是天罡真仙之境，甚至……可能更高。他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我动弹不得，一指之力，便破了我的护身金符，重创于我。”
“嘶……”
另外两位太上长老，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比谁都清楚张玄一的实力。
作为这一代的天师，张玄一虽然性格跳脱了一点，但天资却是龙虎山百年来第一人，一身修为早已臻至抱丹地仙的绝巅，手持护身金符，就算是遇到同级别的三五人围攻，也能全身而退。
能一个眼神就让他动弹不得，一指就将他重创的存在……
那绝对是天罡真仙无疑了！
“玄冥老祖……玄冥老祖……”
另一位身材稍胖的太上长老，口中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在祖师堂最里面那间石室的壁画上，有记载！”
他急切地说道：“那壁画记载的是上古时期，人族先贤对抗域外天魔的景象！其中为首的一个天魔，就是黑发白袍，双眼纯黑的模样，其名号，正是玄冥！”
“壁画上说，此魔执掌玄冥黑水，所过之处，冰封万里，生灵灭绝。最后，是被当时的人皇，联合了数十位人族大能，在一处名为‘九幽冰眼’的极寒之地，才勉强将其镇压封印！”
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位太上长老也纷纷想了起来。
“没错！确有此事！”
“九幽冰眼……应该就是玄一你说的那个，极北之地的永夜冰窟！”
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忧虑。
传说，竟然是真的！
被封印了一万年的老魔头，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还破开了封印！
“那后来呢？”主位的大长老，目光再次投向张玄一，“那魔头既然已经脱困，为何你还能活着回来？而且……听你的意思，那魔头，似乎已经……死了？”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也是最想不通的地方。
一个天罡真仙级别的老魔头，就算刚脱困实力大损，也不是他们这个世界的力量能够抗衡的。
张玄一逃回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说那魔头死了，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提到这个，张玄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似是震撼，似是苦笑。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天在冰窟之中，发生的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原原本本地，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从马聪身上爆发出璀灿金光，到气息疯狂暴涨，再到最后，那轻描淡写，却点杀天仙的一指。
他讲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静室里，一片死寂。
三位活了快两百岁的太上长老，听完他的讲述，一个个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立当场。
他们的表情，和当初的张玄一，如出一辙。
震惊，茫然，不可思议。
“玄……玄一，你……你确定你不是伤势太重，出现幻觉了？”身材稍胖的二长老，结结巴巴地问道。
“弟子以我龙虎山天师之名发誓，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张玄一斩钉截铁地说道。
静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哈哈……哈哈哈哈！”
主位的大长老，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畅快和欣慰。
“天不绝我人族！天不绝我人族啊！”
他笑着笑着，眼角竟然流出了两行清泪。
“大师伯？”张玄一和另外两位长老，都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你们还不明白吗？”大长老止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那个叫马聪的年轻人，他不是什么大能转世，他施展的，也不是什么请神术！”
“那是什么？”张玄一忍不住问道。
“那是气运！是人道气运的显化！”
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瑞智。
“万年前，人皇与诸位先贤，能镇压玄冥，靠的不仅仅是他们自身的力量，更是汇聚了整个人族的气运！”
“万年后的今天，玄冥破封而出，天地大劫将至。而我人族气运，也感应到了危机，自发地选择了新的应劫之人！”
“那个马聪，就是这个时代，被我人族气运选中的人！”
“他那一指，不是他自己的力量，而是汇聚了我们华夏数千年来，无数武道先贤不屈意志，以及整个人族的气运，所发出的至强一击！所以，才能一击必杀，诛灭天魔！”
大长老的这番解释，如同一道惊雷，在另外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是啊！
除了这个解释，还有什么，能解释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拥有如此逆天的气运和机缘？
还有什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