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还是有人爱我。
时间,从来都不等任何人。
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平等的判官。
不会因为对方贫穷和富贵就偏心哪一方。
只因为芸芸众生在它眼中都只是来这世间走这一遭的所有物。
所有人都是它的玩具。
在它的摆弄下变换成任何姿态。
至少白流笙是这样想的。
夜晚她依然躺在担架上,在自己原来的房间里,从窗棂看向那皎洁的无比绚烂的月亮。
她实在是睡不着,疼的睡不着。
嘎吱——
门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人。
白流笙歪头看去,原来是自己的妈妈。
女人温柔的坐在床边,拿起白流笙打了绷带的手,动作轻柔克制,将那手放在自己独自上。
笑得很温柔,正如白流笙从小就看见的那样,女人说:“笙儿,我怀孕了。你摸得到他在踢你吗?”
“嗯~”白流笙不知道为什么开心的想要哭起来。
正当她沉溺在即将又要当一个小家伙的姐姐之时,手被狠狠拽住,巨大的力量将她拖拽到地上。
女人顺势骑到她身上,白流笙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母亲,就连身上的剧痛也不再察觉。
或许腿又断了,那又怎么样呢?
“妈妈…我没事,你小心点,动作太大别伤了肚子里的小家伙。”
白流笙以为妈妈不是故意的,而是某种特别的怀孕后反应,仍然在担心自家的妈妈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但她很快就感觉到脸上啪嗒啪嗒的滴下温热的眼泪。
不属于白流笙的眼泪顺着泪沟滚进她的眼睛里,让她右眼条件反射的眨了眨,想将那眼泪挤出去,嘴里还再不断宽慰着母亲:“没事的,别哭妈妈。别哭了。别……”
心脏处突然传来剧痛。
熟悉的感觉,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尖锐的小刀刺进了白流笙的心脏。
死亡的帷幕笼罩在白流笙脸上,嘴角抽搐着颤抖着,放大的瞳孔还照影着散发着月色光辉的妈妈,
白流笙哽咽着颤声问:“为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是无辜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是女孩,你只是女孩啊,我们没办法对抗这个社会啊…他们给了我们钱、食物和安全…
你只是个女孩,长大后能给我们这些吗?你就当报答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吧,你一个人走了,带来了足够养活你妹妹……还有另一个小生命的资源。
我不想杀你啊…我怎么舍得杀你,可是你逃走了,他们肯定回来家里的…假如我把你的尸体交出去了,我们家还能撑一阵子,你的妹妹和我们一大家人都能活下来…
原谅我,原谅我们……”
眼泪止不住的掉在白流笙脸上,那把尖锐的刀还在不住的往前深入,势必要确认她已经死的彻底后才会抽出。
白流笙听着妈妈的话,心里的痛远比□□上的痛来的彻骨。
她缓缓闭上眼,嘴角露出笑。
输了呢。
假如她一个人的死能带给家人好处的话,她可以做出牺牲。
错的不是她父母,更不是她。
而是这个吃人的世界。
她骗自己,母亲的眼泪,还证明自己被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