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东阳子袖袍一抖,虚空一抓,一柄古意盎然的长剑已然握于掌中。
寒光流转,杀意弥漫。
“这次,我亲自下山。看他往哪儿逃!”
风雷雨电急声劝道:“师傅,万万使不得!您还是坐镇秘境守护山门,清除邪祟的事交给我们兄弟就行!”
东阳子目光如炬,扫过四位弟子,语气不容置疑:“为师意已决,不必多言!速去准备,明早启程。”
世人只知他是元婴老祖,威震一方,乃宗门最后的底牌。
可谁又知道,在这末法将至的年代,曾经并肩同行的师兄弟们早已扛不住寿元枯竭,纷纷兵解陨落。
他活了七百余载,油尽灯枯,若无奇遇,不出二十载,终将化作尘土。
秘境苟延,不过延缓死期罢了。
但如今——龙元现世!
他知晓炼化之法,却不敢轻举妄动,连念头都不能起,否则心魔反噬,当场神魂俱灭!
偏偏这次是诡异之物欲夺龙元,天机逆转,竟成一线生机!
踏出秘境,实力十不存一,看似九死一生。
可换个角度看,何尝不是一场逆命改运的机缘?
这些禁忌之秘,他无一不通!
而今龙元在前,势在必得!
只要炼成龙元,便有望破境登仙,续命千年!
接下来,就看谁能笑到最后,手握乾坤!
“原来真正的青龙脉,藏在长白山?”
风雷雨电四人紧随师父踏入这片雪域苍茫。
东阳子立于山巅,俯瞰群峰起伏,一声轻叹:“此地,乃华夏大地最后一道龙脉。当年刘伯温奉朱元璋之命,斩断九十九条地脉,唯独关外这一条得以幸存。未曾想,竟被满清一族窃据多年!”
风忍不住问:“师傅,您当年……见过刘伯温前辈吗?”
他们心知肚明,师父生于元末明初,正是刘伯温斩龙开末法时代的最后一位天骄!
敬的是,一人之力断九州龙脉,通天彻地!
恨的是,自那以后灵气日衰,大道崩塌,修行之路几近断绝!
自此正道凋零,邪祟横行,老辈强者相继坐化,再无昔日辉煌。
就连他们四人,也都年过百岁。
按古时标准,皆属惊艳之资,有望冲上元婴。
可如今灵机枯竭,修炼如逆水行舟。
金丹尚能靠着洞天福地与灵药堆到极限,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哪怕抽干整个秘境的灵气,也养不出第二个元婴!
自刘伯温之后,天下仅出两人破境成功——
另一人,则是龙虎山隐世高人。
二者皆为门派擎天巨柱,镇派之根!
如今世间尚存的元婴修士,屈指可数。
人人龟缩洞天,不敢露面,唯恐沾染浊气,加速腐朽,折损寿元,无法再护宗门周全!
以往师父也是如此闭关不出,谁知此次竟为追剿盗取秘典的诡异而出山,令众徒忧心忡忡,生怕有个闪失!
“他被朱元璋赐死那日,我远远见过一面。”东阳子眼神微黯,低语道,“皇恩浩荡,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话音落下,他取出随身罗盘,默念口诀,依指针颤动寻至龙脉入口——赫然现出一道幽深洞窟。
“师傅,我先下去探路!”大师兄风挺身而出。
“师兄,还是我去!”二师兄雷一步抢前,毫不退让。
“我们一起去!”雨电二人也齐声开口,四兄弟自幼同修,情比骨肉!
东阳子看着这群争先恐后的徒弟,心中欣慰,摆手道:“不必争了,为师亲自来。”
说罢,纵身一跃,直入深渊。
“师傅小心!”身后四人齐声大喊。
“出了秘境,修为虽被压制,但对付一头金甲尸,还不放在眼里。”
他活了七百多年,收过的徒弟数都数不清。有性情乖戾、动辄杀人的,有野心勃勃、觊觎权位的,更有背信弃义、叛出师门的。
可这么多徒子徒孙里,东阳子唯独对最后收下的这四个弟子最为满意——天资卓绝不说,还彼此扶持,尊师重道,是他暗中掌控茅山派最锋利的刀。
在东阳子的安排下,四人皆坐上了执法使的位置,明面上执掌戒律,实则替他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将整个茅山牢牢攥在手中。
师徒五人沿着陡峭如削的岩壁缓缓下行,最终抵达幽深地底。眼前赫然出现一条翻涌咆哮的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泛着冷光。借着荧光石微弱的辉映,只见河中游弋着一群怪鱼——尖牙如刃,鱼头硕大如斗,双眼猩红似血玛瑙,在黑暗中熠熠生寒!
东阳子低喝:“是食人鱼!千万别失足落下,否则任你修为通天,也撑不过三息,必被啃成白骨。”
风雷雨电齐声应道:“明白,师傅!”
他们自然清楚这些畜生非同小可,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行人继续贴着崖壁前行,终于踩上一条狭窄小径。一侧是依旧虎视眈眈、追尾不舍的食人鱼群,另一侧是近乎垂直的岩壁,仅容一人弓身通过,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
刚站稳脚跟,不知谁踩中了机关,“啪嗒”一声轻响,对面石壁猛然爆开,无数利箭破空袭来,带起尖锐呼啸!
东阳子袍袖一拂,气浪翻滚,箭雨尽数崩碎落地。他神色淡然:“走,别耽搁。”
风雷雨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种机关对付凡人尚可,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路上添点声响罢了。
接下来一路,机关密布,步步杀机。甚至在一处毒雾弥漫的潭边,遭遇一只金丹后期的毒蟾,剧毒蚀骨,凶悍异常,师徒五人联手鏖战良久,才将其斩杀,险之又险地闯过。
历经重重险阻,终至地宫最深处。
风忽而开口:“师傅,这一路机关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