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卿,你的意思是……”
景元的语气满是探究,内心也是有点紧张。
不会吧?难道现在罗浮上不仅仅只有一位天君?
没道理的啊!
仙舟罗浮上又能有什么能够吸引那么多位星神降临?
建木复苏的动静看似惊人,但那说到底不过是丰饶星神药师随手降下的一点赐福残迹,根本不足以引动星神亲自降临。
阿哈混入药王秘传,尚可用找乐子来解释。
可其他星神……却截然不同。
阿哈毕竟是常乐天君,本就是众神之中最具人味的存在。
而其馀星神,大多超然物外,难以为常情所揣度。
“没错,正如将军所想。”
“根据穷观阵所现,以及艾利欧通过卡芙卡传递的信息……如今我仙舟罗浮上,至少有五位星神驻足。”
符玄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听到了符玄的话,景元第一时间是不相信。
开玩笑,有一位星神在罗浮上,就已经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而你现在跟我说,仙舟罗浮上最少有着五位星神?
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不信!
“符卿……莫不是被星核猎手的言灵所惑?”
景元忍不住开口。
“呵呵……”符玄低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穷观阵从不说谎。”
她也希望这是假的啊。
只不过,真的就是真的,假不了啊。
“而且很不巧,这五位星神的化身……我恰好都见过。”
言罢,她指尖轻划,灵力流转,将记忆中那五道身影投映在半空之中。
“这位,便是常乐天君阿哈。”
她指向画面中那位身着黄色西装、脸覆欢愉面具的身影。
“他在罗浮化名桑博,依已知情报,已混入药王秘传,被星穹列车当作小头目擒获——此刻,应当正关在幽囚狱中。”
景元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如今的云骑军,眼力已钝至此?欢愉的面具就戴在脸上,竟无人起疑?”
“或许最多只当他是假面愚者,谁会真往星神身上想?”
符玄摇头:“戴面具的人多了,假面愚者也好,寻常少年也罢,谁又能料到……那面具之下,真是天君本尊?”
景元默然。
确实,若非事先知晓,谁会将一个药王秘传小头目与欢愉星神联系在一起?
“而这一位……”
符玄手指轻移,落向五人中唯一一位姿容秀美的少女。
“他是流光天君浮黎。他在罗浮化名爱莉希雅,听星穹列车所言……正是他伪装成云骑军,亲手将阿哈押入了幽囚狱。”
景元眉头一动。
浮黎?那位深居善见天、几乎从不示现于世的记忆星神?
世人对其所知甚少,只知忆者环绕其侧,筑起记忆的净土。学者甚至猜测,那水晶般的身影或许只是流光忆庭营造的幻象,真身早已不存。
而今,这位以神秘着称的星神,竟然以一位女性的身份出现,还伪装成云骑军,亲手押送阿哈入狱?
这是想要干嘛?
拍摄阿哈被押送进幽囚狱的画面吗?
景元的内心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毕竟众所周知,光锥便是流光忆庭忆者专属的能力……
这位浮黎……应该也不会是个乐子人吧?
不会不会……毕竟除了游云天君外,也没听说其他星神跟阿哈能玩得来了。
“星穹列车……知晓此事?”
景元发现了盲点。
“他们之中有一人知情……”
符玄顿了顿:“此事容后再叙,容我先将另外三位说完。”
她目光转向五人中那道机械形态的身影。
“这位,是遍识天君博识尊。他在罗浮化名遍识尊,不久之前,还在与青雀打帝垣琼玉。此刻……行踪不明。”
说到此处,符玄语气微涩。
她不曾忘记,自己额间这枚能窥见命运丝线的法眼,正是由博识尊所赐。
符玄也是回想起了自己的开眼之路。
当年符玄踏入图书馆提问,来者是博识尊,一位戴着墨镜,手拄拐杖的盲眼老人。
老人给不了答案,但能给予问题,和看见问题的眼界。
对于符玄提出“命运是否从一开始就被注定”的问题,老人给予了符玄能看清一切的“第三只眼”。
但仙舟人的肉身长存,就意味着接受永恒的痛苦。
比起求知工具,法眼更象是一件永恒的刑具。
在受赐“眼睛”的昏昧中,符玄看见了许多往事。
她看见幼时的自己正襟危坐,手不释卷。
她看见父亲怜爱地点着她的眉心,自豪地称赞她聪慧灵秀。
她看见长辈向她展示符氏一族作为玉阙仙舟观星士世家的荣耀历史。
以及看见师傅竟天亲自答应为她督教课业。
所有过去交叠在概率的烟雾中,似梦似真,在意识的边缘变化来去,延伸成数不尽的未来。
她尽力分辨,在浩瀚的瞬间里查找她正式成为卜者的那一日。
……这边是符玄的开眼之路。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图书馆,就是命途狭间,而瞥视她的,自然就是博识尊。
她在命途狭间中,觐见了博识尊。
只不过当时的她没有认出来。
而现在,她又再一次没有认出博识尊。
“遍识天君么……这倒还好。不过他竟与青雀打了帝垣琼玉?”
景元眼角微抽。
遍识天君还喜欢打帝垣琼玉吗?
也没听说过啊!
“这位是补天司命克里珀。”
符玄指向下一位身形魁悟、肌理如铸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