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来者是彦卿,卡芙卡与刃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他们原以为等来的会是丹恒,未料出现的竟是这位少年。
卡芙卡与刃自然认得彦卿……
身为景元的弟子,刃多少对他有所留意。
但也仅止于“知道”而已。
彦卿一位天赋卓绝的年轻剑士,更具体的,便不清楚了。
“二位通辑犯,请随我走一趟!”
彦卿见是星核猎手,神色先是一凛,随即涌起一股被托付重任的振奋。
将军果然还是信任我的!
“景元身边的小跟班……他没教过你审时度势么?”刃的声音低沉冰冷。
“哼。”
彦卿并未多言,身侧飞剑已应念而起。
此前败于镜流剑下,他并不觉得耻辱。
那是罗浮前代剑首,他的师祖。
输给她,罗浮无人会觉得丢人。
但眼前这两人……难道我还胜不了?
彦卿:我打不过师祖,还打不过你们?
刃:你还真打不过!
飞剑清鸣如龙吟,少年目光锐利如淬火的刃,不见半分迟疑。
师祖那一剑,他已经了然于心,下次相见,他绝对不会再无还手之力。
六柄飞剑应声出鞘,形制各异,却同绽湛蓝寒光,如受惊的银鱼倏然散开,又瞬间调转锋芒,自不同角度刺向静立不动的刃。
卡芙卡微微向后撤了半步,将战场完全让出。她唇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仿佛在观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
刃甚至没有抬眼。
周身弥漫的、近乎凝滞的阴郁气息,便是最厚重的甲胄。
第一柄剑刺至他胸前半尺,便如撞入无形泥沼,去势骤缓。
刃只是随意抬手,以缠满绷带的掌心抵住剑尖。
金属摩擦布帛的刺耳声响中,火花迸溅。
彦卿眉头微蹙,剑指疾变。
其馀五剑骤然加速,轨迹更显刁钻,分取刃的脖颈、后心、膝弯等要害。
与此同时,他本人足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紧随剑光之后,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长剑锋,直刺刃的胸膛。
“你见过她了?”
刃从彦卿的剑招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镜流。
“她的剑,可没你这么软。”
没有炫目的技巧,只是简单至极地向侧前方踏了一步。
那一步的时机妙至毫巅,恰好让三柄飞剑擦着衣角掠过。
刃持剑的右臂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反折,“锵”的一声格开袭向后心的飞剑,左手则如铁钳般倏然探出。
并非迎向彦卿的本体剑锋,而是快如鬼魅地直取彦卿持剑的手腕!
彦卿心中警铃大作,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剑尖上挑变刺为削,步伐连环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蕴含恐怖劲力的一抓。
几缕被剑气割断的银发,缓缓飘落。
而就在这时,刃的脸上骤然浮现出近乎癫狂的笑意,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因为丹恒,终于到了。
“你……来了?”
刃的笑容扭曲而炽热,竟直接舍了彦卿,转身便朝丹恒扑去!
“我已经对你说过很多次——我是丹恒,与你们的过去毫无瓜葛。”
丹恒振臂挥出击云,架住袭来的剑锋。
“丹恒?呵呵……哈哈哈哈!”
“你以为换一副面貌,改一个名字,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
“你甚至连‘死’都未曾真正体会过……”
“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何为死的滋味!”
刃狂笑着,剑势如疯似魔,尽数倾泻向丹恒。
“你的对手是我!”
彦卿见刃忽然转向,心中又恼又急,闪身挡在丹恒之前。
“喂,你退远些,刀剑无眼。”
格开一记重劈后,彦卿匆匆对丹恒喊道。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一怔。
“等等……你的模样,有些眼熟?”
“小心!”
丹恒急喝出声。
刃的剑锋已如影随形般刺至丹恒身前:“别藏了……把你真正的模样,亮出来吧!”
狂乱的斩击如暴雨倾盆。
丹恒勉力架住刃的攻势,却被馀劲震得倒飞而出。
彦卿疾步追上,剑光再起,试图截住刃。
但速度——终究慢了半分。
刃顺势脱手掷出长剑,剑身化作一道乌光,直直贯入丹恒胸膛!
“你——!”
彦卿瞳孔骤缩,怒视刃的方向。
“小子……”
刃摊开双手,一步步走向丹恒。
“让我来告诉你,站在你身后的这位……究竟是谁。”
“他,是身犯十恶逆、叛出仙舟、掀起滔天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
“饮、月、君。”
话音落下。
丹恒周身,青光暴涨。
“这是……什么?”彦卿以臂遮眼,通过指缝惊愕望去。
只见丹恒身形悬浮半空,墨色短发迎风疾长,缕缕发丝染上青辉,如月华流淌。额间两侧,莹润龙角破肤而出,蜿蜒向天,角尖流转着古老而威严的光泽。
衣袍在澎湃的力量中猎猎狂舞,现出龙尊之姿的丹恒垂目而立,气息渊深如海。
“如何?”
“你以为潜入仙舟的……只有星核猎手么?”
刃的笑容愈发扭曲,眼中燃着近乎炽烈的快意。
“既如此……只能将你与他一同拿下,交由将军定夺。”
彦卿再无保留,身后飞剑齐鸣,身形亦凌空而起,剑意凛然如冬。
徐子轩见状,不禁轻笑。
不是吧……云上五骁的旧事我都讲过了,彦卿你竟还没看出眼前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