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子弹压了回去。
“用手榴弹!”陈振武命令。
士兵们把手榴弹捆成集束手榴弹,等坦克靠近时扔下去。但坦克很灵活,躲过了大部分手榴弹。只有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瘫痪在原地。另外两辆坦克继续前进,已经冲到了城门下。
“炸药包!”陈振武眼睛红了。
几个敢死队员抱着炸药包,准备从城墙上吊下去。但鬼子步兵的火力太猛,他们刚露头就被打倒了两个。
“我去!”一个年轻士兵抢过炸药包。他叫王小虎,才十七岁,是三营的新兵。在王家集和鹰嘴岩两场战斗中活了下来,现在已经是个老兵了。
“小虎,小心!”陈振武想拦,但已经晚了。
王小虎把炸药包绑在身上,从城墙侧面滑了下去。他动作很快,像只猴子一样,在城墙上攀援。鬼子发现了他,机枪子弹追着他打。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串串火花。
王小虎左臂中了一枪,但他咬牙坚持,继续往下滑。距离地面还有三米时,他跳了下去,翻滚到坦克底下,拉响了导火索。
“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坦克被炸翻了。但王小虎也没能跑回来,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
“小虎!”城墙上的士兵们大喊。
但战斗还在继续。最后一辆坦克已经冲到了城门下,开始撞击城门。厚重的木门在坦克的撞击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眼看就要被撞开了。
“用火攻!”陈振武急中生智,“把火油扔下去!”
士兵们搬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油罐,从城墙上扔下去。火油罐砸在坦克上破碎,火油流了一地。接着,几个火把扔了下去。
“轰!”火焰腾起,坦克被点燃了。坦克里的鬼子惨叫着爬出来,被城墙上的守军打成了筛子。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鬼子的步兵已经冲到了城墙下,开始架云梯。密密麻麻的云梯架了起来,鬼子像蚂蚁一样往上爬。
“滚木擂石!准备!”陈振武大喊。
士兵们搬起滚木和擂石,从城墙上推下去。粗大的滚木和沉重的石块砸在爬梯的鬼子头上,惨叫声四起。但鬼子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终于,有鬼子爬上了城墙。
“上刺刀!”陈振武大喊,左手握住了刺刀。
城墙上的白刃战再次爆发。狭窄的城墙上,双方拼死搏杀。刺刀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从城墙上摔下去。
陈振武虽然左手用刀不习惯,但他经验丰富,专攻鬼子的要害。一个鬼子嚎叫着冲过来,他侧身躲过刺刀,反手一刀扎进鬼子的肋下。鬼子惨叫一声,倒下了。第二个鬼子冲过来,他来不及拔刀,直接一脚踢在对方小腹上,然后补了一刀。
但鬼子太多了,守军渐渐支撑不住。城墙上的缺口越来越多,鬼子的后续部队不断涌上来。
“团长,守不住了!”副团长满脸是血,胳膊上挨了一刀,“撤到第二道防线吧!”
“不能撤!”陈振武吼道,“撤了西门就丢了!西门一丢,整个随县就危险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陈振武眼睛红了,“传令预备队全部上来!告诉弟兄们,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预备队上来了,大约两百人,生力军的加入暂时稳住了战线。但鬼子的兵力占优,而且后续部队还在不断涌来。战斗进入了胶着状态,双方在城墙上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都浸满了鲜血。
就在这时,东门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紧接着,南门也响起了枪声。显然,鬼子在西门主攻的同时,在东门和南门也发起了牵制性进攻。
“团长,东门和南门告急!”传令兵跑过来报告。
陈振武心里一沉。三面受敌,兵力分散,随县危在旦夕。但他不能慌,他是主将,他一慌,军心就散了。
“告诉东门和南门守军,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陈振武说。其实他知道,哪里还有援军?预备队已经全部上来了,剩下的都是伤员和后勤人员。
战斗持续到凌晨五点。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经过一夜血战,鬼子虽然没能攻破城墙,但守军也伤亡惨重。西门守军只剩下一百多人,个个带伤,弹药也所剩无几。
“团长,天亮了,鬼子该退了吧?”一个士兵满怀希望地说。
陈振武摇摇头。他知道,天亮了,鬼子的飞机该来了。到时候,城墙在飞机轰炸下,更难守住。
果然,早上七点,天空中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三架鬼子轰炸机出现在天际,向随县城飞来。
“防空洞!进防空洞!”军官们大喊。
但已经晚了。炸弹像下饺子一样落下来,爆炸声接连不断。城墙在爆炸中颤抖,许多地段被炸塌了。守军被炸死炸伤无数,残存的工事也被彻底摧毁。
轰炸持续了十五分钟。飞机飞走后,西门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多处出现了可以通行的缺口。
“修复工事!快!”陈振武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但他还在大喊。
但士兵们已经筋疲力尽了。经过一夜血战,又遭到飞机轰炸,很多人都瘫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起来!都给我起来!”陈振武用左手一个个拉那些倒下的士兵,“鬼子就要上来了!不能躺下!躺下就是死!”
士兵们挣扎着爬起来,用刺刀当拐杖,勉强站直了身体。他们看着陈振武,这个吊着一只胳膊、满脸是血的团长,还在坚持战斗。团长都没倒下,他们怎么能倒下?
“弟兄们,”陈振武声音嘶哑,“咱们已经守了八天了。八天来,咱们打退了鬼子几十次进攻,打死打伤鬼子几千人。咱们对得起肩上的枪,对得起身后的百姓!”
士兵们静静地听着。
“现在,城墙破了,工事毁了,弹药也不多了。但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