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停没停止，沉明朝懒得管了。
她闲适地站在阳台抻着身子，正感叹阳光明媚时，目光扫过楼下，突然发现空置已久的棋桌边，再次出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扭头问正给猫喂食的张海侠。
张海侠捏着猫粮袋，语气平淡无波：“今天凌晨。”
“奥。”沉明朝收回视线，注意力全被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吸引，她眼睛一亮凑过去：“哎，搭档，做了什么？好香啊。”
汪灿端着白瓷圆盘从厨房走出来，盘中是一个色泽通红油亮的东西，热气丝丝缕缕往上飘：“麻辣兔头。”
“嘶……”沉明朝拿起筷子，有些迟疑，“早餐吃这个，是不是有些重口啊。”
汪灿死鱼眼睛看她：“早餐？你确定？”
不确定。
沉明朝心虚地移开目光，都怪那些人，勾起了她对哈利波特的兴趣，晚上忍不住又重刷了一遍电影，导致一觉睡醒——
11点了。
真是罪过。
下次一定。
她发现一个人最有意志力的时候，就是大半夜抵着困意玩手机。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用餐，张海侠指尖反复摩挲着碗筷，尤豫了许久，才抬手指了指门外，话语吞吞吐吐：“那个……外面……”
沉明朝早已见怪不怪，从容咽下嘴里的食物：“外面又来人了？这回是谁，又扮了什么稀奇模样？”
给她一个心理准备，看看一会儿是泼水好一点，还是贴符纸好一点。
“恩……”
“我觉得还是你亲自看一下比较好。”
很难得，张海侠有这样纠结的时候。
沉明朝来了好奇心。
吃完饭后，她直接去开了门，迎面就看着走廊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一身宽大连帽衫将人裹得严实，黑乎乎地一团。
若不是这件辨识度极高的外套，沉明朝脑子里得闪过好几个人。
怪了。
这人怎么蹲她家门口来了？
来找她销赃啊。
……
呵呵呵。
沉明朝在心里尴尬地笑笑。
真是和某些人待久了，她也近墨者黑，下意识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喂——
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沉明朝刚要出声叫人，背对着她的人就似有所觉，慢慢地转过了身。
天光自长廊旁的玻璃窗倾泻而下，将男人的脸照得越发清淅。
这么久了，终于来了个原皮。
只是和他离开时有些不同。
脸上蒙着薄灰，额角沾着细碎污渍，唇侧也带点脏痕，衣衫有些折损和脏乱，一看就是风尘仆仆刚赶回来。
沉明朝下意识皱了眉。
她问：“你刚回来吗？”
男人不说话。
她她耐着性子再问：“什么事这么急？连洗漱整理的时间都没有？”
男人依旧沉默。
沉明朝心底的不安一点点放大，软着语气关切道：“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屋里还有。”
这次回应她的还是沉默。
就算性子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张起棂性子闷归闷，却从来不会这般无视别人问话。
沉明朝往前快走几步，忙不迭地追问：“张起棂，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吗？”
男人一双眼眸黑白分明，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凝滞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单薄的唇瓣极轻地翕动几下，终于吐出见面的第一句话。
“我记得你。”
声音没有起伏，平平淡淡，就象是说今天是晴天一样。
可这句话落到沉明朝耳中，却尤如一记重锤。
“什么？你再说一遍。”
沉明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面色猛地沉肃下来，一瞬不瞬盯着张起棂。
而回应她的是一串铃铛声。
张起棂缓缓抬起右手。
她循着铃声低头看去，暖融融的阳光倾泻而下，落在男人腕间折射出细碎光亮
红绳上除了系着铃铛，还有一枚小巧银锁，锁身正反两面，清淅刻着“起灵”与“平安”四个字。
这是当初她亲手送给张起棂的手炼。
沉明朝眸光剧烈晃动，银铃声勾起了她过往的记忆。
那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玩笑话。
从未想过会一语成谶。
“我记得你。”张起棂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语调加重，格外认真。
沉明朝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你失忆了？不，你被天授了？”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喉头酸涩。
无数思绪在脑海里飞速翻涌，她回忆原着走向，回想沉明月跟她说的话。
她分明记得守门过后，沉明月没有和她提过张起棂被天授过。
所以，她以为他们只是一次非常简单的行动，张家的事，她也不便多干涉。
现在看来，这件事远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张起棂又恢复成缄默不语的模样，眼睛里面除了茫然就是茫然。
对了，他不记得了，问他没有用。
等等——
她知道问谁了。
沉明朝猛然想起了几个人，刚要转身，肩头忽然落下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
她猛地回头对上张起棂的视线。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线，他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为何情绪起伏这么大，但本能驱使着他抬了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头。
“我没事。”
沉明朝懂了。
张起棂这是在安慰她。
可这安慰没起半点作用，她反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