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颠复。
原本老是带着羞涩,笑容与温柔的血色眼眸,此刻却仿佛是沾染了浓郁、化不开的粘稠血液。
那双眼中,只有一片仿佛由最深的罪孽与最炽热的欲望凝结而成的红,正一眨不眨地、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柔,牢牢锁定了星。那温柔之下,是毫不掩饰的侵占欲,是一种将对方从灵魂到肉体都视为私有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
目光向下,脖颈处,曾经淡金色,曾经抚摸过的优雅纹路,如今被更加繁复、更加艳丽、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微微脉动的血色纹理所取代。
那血色纹理如同活体的藤蔓,顺着锁骨的凹陷向下蜿蜒,嚣张地没入复盖胸口的金色甲壳之下,在白淅肌肤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邪恶的美丽。
不是歆。
星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象是被一只冰冷坚硬的巨手狠狠攥紧,骤停了一拍,随即开始狂乱地撞击。
眼前这个人,的确和歆一模一样,外表,力量,笑容,甚至那隐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与记忆中的频率相似,但她绝对不是歆!
那温柔笑容下渗透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诡谲,那血色眼眸中满溢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扭曲爱意,都让星的血液倒流,指尖冰凉。
歆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澈、柔软,带着歆撒娇时候特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但这熟悉的声音,此刻却裹着一层甜腻的、刻意拖长的腔调,如同浸透了蜜糖的蛛丝,带着赤裸的魅惑与一种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近乎狂热的爱意。
“我的爱人,你来了?”她向前伸出双手,手臂的线条完美无瑕,指尖莹白。她的动作带着邀请,也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占有姿态。“是来找我玩的吗?”
她的头颅微微偏过一个天真的角度,血色的眼眸眯起,笑容扩大,露出一点点洁白的小虎牙。
“我想到了新的游戏……”她轻轻吐息,声音压得更低,更缱绻,却字字清淅,如同毒蛇的嘶鸣,钻进星的耳膜,“以繁育之名,和我一起……血洗银河吧~~”
比理智更先爆发的,是情感。愤怒,冰冷的、狂暴的、掺杂着巨大恐慌和被彻底亵读感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冲垮了星所有的迟疑和思考。
恐惧被这扭曲的言辞、这占据歆形貌的怪物彻底点燃,转化成最纯粹、最直接、想要摧毁眼前一切的攻击欲。
星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如何动手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象一颗被全力投掷出的、裹挟着毁灭意志的炮弹,撕裂了温暖却虚假的空气。在那‘歆’还未完全张开怀抱,脸上那蛊惑笑容尚未达到顶点时,星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一只手如同铁钳,狠狠扼住了对方纤细的脖颈!
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砰”一声闷响,重重撞在房间装饰着浮雕的墙壁上。墙壁似乎都震颤了一下,震落了细微的灰尘。
“你是谁?!”星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质问,声音嘶哑,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用力而颤斗。她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钢铁,五指深深陷入那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颈侧皮肤,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眼睛充血,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张拥有歆一切特征,却让她灵魂都在抗拒的脸。“你把歆怎么了?!她在哪里?!”
被扼住咽喉、抵在墙上的‘歆’,脸上没有丝毫痛苦或惊慌。恰恰相反,那双血色的眼眸因为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漾开一圈更深、更愉悦的涟漪。
‘歆’甚至伸出小巧的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妙的前奏。妖媚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她脸上绽放得更加浓郁、更加惊心动魄。
“我……是……谁?”她的声音因气管受压而变得断续、微哑,却奇异地更添了几分慵懒的、沙哑的蛊惑力。她试图抬起手,动作因为星的钳制而显得艰难,却依然固执地、一点点地向上挪动,目标是星近在咫尺的、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脸颊。
“我就是……你的歆啊……”她喘息着,血眸紧紧锁着星的眼睛,试图将那份扭曲的“爱意”直接灌注进去,“我融合了她……全部的记忆……感情……甚至……”她的指尖终于颤斗着,触到了星下颌的皮肤,冰凉,“甚至每一寸……对你爱恋的……悸动。”
星猛地偏头,躲开了那令人作呕的触碰。
“你的确失去了她……”‘歆’并不气馁,声音越发轻柔,如同恶魔的低语,“但你还拥有我啊。我完全可以代替她的位置,我和她……一模一样……”她的指尖在空中虚握,仿佛抓住了什么,“我能……完美地……代替她……十倍、百倍地……爱你……不是么?”
“闭嘴!”星的眼中红丝密布,几乎要滴出血来。另一只空闲的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扣住了对方那只妄图抚摸自己的手腕,五指收紧,用上了能将合金捏变形的力量,几乎要听到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你不是她!从她的身体里……给我滚出去!”
‘歆’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吟。那声音不象是痛苦,更象是满足的叹息,带着一种受虐般的愉悦。她没有挣扎,没有试图挣脱星的钳制,反而……顺应着星的力道。
她用那只被星扣住手腕的手,极其柔顺地、反过来,轻轻复盖在星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她的掌心温热,仿佛带着歆特有的温柔。
然后,她开始引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将星那只充满暴力意图的手掌,更紧密、更贴合地按在自己的颈侧,让星能清淅地感受到皮肤下动脉的快速搏动,温热而鲜活。
同时,她牵引着星另一只扣住她手腕的手,动作缓慢而坚定,带着一种仪式感,缓缓下移。越过自己胸口那坚硬冰冷的金色甲壳上缘,掠过甲壳与肌肤相接那令人心颤的界限,最终,将星的手,紧紧按在了自己左侧胸口——那甲壳复盖之下,偏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