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号,b层娱乐甲板。
外海的深水炸弹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每一次爆炸都让船体产生极其细微的震颤。但顾伞仿佛听不见那些代表死亡的声响,他站在曾经是全船最奢华的“皇家赌场”中央,脚下踩着一张被撕裂的波斯手工地毯。
这里原本摆放着二十张百家乐赌桌和六台轮盘赌机,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昂贵的古巴雪茄和香奈儿五号的味道。
但现在,那些镶嵌着镀金扶手的赌桌已经被暴力拆解,堆在角落里像是一堆昂贵的垃圾。
取而代之的,是刺鼻的机油味,和金属切削液特有的冷冽气息。
“小心!落位!”
随着一声粗犷的吼叫,龙门吊的钢索绷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是一台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型号dg-ori,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顾伞看着这台机器落地,眼中的光芒比刚才看到几千万现金时还要炽热。
〖赌博是旧时代的毒瘤,而这,才是新世界的子宫。〗
“报告老板。”
工程部主管老张,一个在深蓝重工干了三十年的八级钳工,此刻正用一块沾满油污的棉纱擦拭着手里的游标卡尺。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b层甲板改造完毕。50台高精度车床、铣床、线切割机全部就位。为了抵抗海浪造成的船体摇晃,我们给每台机器底部都加装了陀螺仪自适应调平底座。但我得说实话”
老张看了一眼头顶还在闪烁的灯光:“这帮铁家伙一旦开动,吃电就像喝水一样。”
顾伞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那台五轴机床前,手指轻轻滑过冰冷的主轴箱。
“江心妍。”他轻声唤道。
全息投影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亮起,江心妍的身影显现出来,背景是繁忙的舰桥指挥室。
“老板,刚才的三枚鱼雷已经被深水炸弹拦截。
“那个不重要。”顾伞打断了她,“核反应堆现在的负载是多少?”
“那就停掉空调。”顾伞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告诉所有人,觉得热就脱衣服。但这批机器,必须在今晚通电试车。”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原本金碧辉煌的赌场,此刻变成了一座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钢铁丛林。
弹幕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随后爆发。
“我没看错吧?那是五轴机?顾神把赌场拆了建工厂?”
“楼上的,你懂个屁。这叫降维打击。当别人还在抢超市里的罐头时,顾神已经准备自己造罐头刀了。”
“这一幕太震撼了那些赌桌代表着虚幻的财富,而这些机床代表着真实的生存。”
突然,角落里传来“当啷”一声脆响。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徒,在搬运刀具箱时手滑了一下。一枚紫黑色的钨钢铣刀掉在钢板上,崩断了一个微小的刀尖。
空气瞬间凝固。
老张的脸刷地一下白了,举起巴掌就要抽过去:“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住手。”
顾伞的声音不大,却让老张的手僵在半空。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枚崩坏的铣刀。。
顾伞拿着铣刀,走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学徒面前。
他没有发火,只是将那枚铣刀举到学徒眼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学徒结结巴巴:“是是刀头。”
“不。”
顾伞摇了摇头。
“这是一把步枪的撞针,是一架无人机的电机轴承,或者是你将来断腿时,用来固定骨头的钛合金钢钉。”
顾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技工。
“现在的世界,物流断了,工厂停了。这枚进口的钨钢刀头,用坏一个就少一个。它比黄金贵重一万倍,因为它能换你的命。”
〖人类文明之所以脆弱,是因为我们太依赖分工。当体系崩塌,这些能把原材料变成工具的机器,就是我们最后的尊严。〗
“扣除你三天的食物配给。”顾伞将废弃的刀头扔进回收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下次再手滑,就把你的手剁下来当润滑油。”
学徒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开机。”
顾伞转身,下达了指令。
“嗡——”
随着总闸推上,50台工业母机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那声音浑厚、有力,通过钢铁地板传导到每一个人的脚底,引起一阵酥麻的共振。
这不是噪音,这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老张熟练地输入代码,主轴开始高速旋转。
切削液喷涌而出,伴随着细密的金属碎屑飞溅,一根原本粗糙的45号钢棒,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了一根泛着寒光的枪管雏形。
顾伞拿起那根还带着余温的枪管,放在鼻尖闻了闻。
那是烧焦的切削液味道,混合着钢铁的腥气。
在末日里,这就是最让人安心的香水味。
“第一阶段目标。”顾伞看着手里逐渐成型的零件,对着江心妍下令,“依托这些设备,我要在三天内,组装出500架自杀式穿越机(fpv)。另外,把那几吨从深蓝重工带出来的贫铀装甲板切开,我要给日出号做一套‘外骨骼’。”
直播间里,两百万人看着那个站在机床前的男人。
他身后是旋转的飞轮,窗外是漆黑的死海。
“疯了真的疯了。他在船上造军火库。”
“不,这不是疯。这是格局。正如顾神所说,枪会坏,炮会炸,只有能造出枪炮的机器,才是文明的子宫。”
“只要这些机器还在转,人类就不会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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