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郊外。
比比东蹲坐在暗室边,迟迟不敢进去,她低下头,等待着雕塑后面那位大人的动静。
此地乃是她的住所,有别于其他的武魂殿教皇,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寝宫安插在武魂主殿后侧,反而是在距离较远的一栋别院里。
而她所面向的那尊看似冠冕堂皇,背生六翼的塑象,也不过是个障眼法而已,在塑象身后所蔓延的,是一条隆长的小径,直通的尽头,才摆放着一尊不成人形的雕塑,那怪物面目狰狞,散发出的幽光照亮着整个暗室。
过了好半晌,里面终于是传出了令人抓耳挠腮的铃铛声,但更象是声呼唤,招呼着比比东靠近。
听到内里的动静,比比东这才抬起自己的头,应了一声后,便缓步靠近暗室之中的雕像处。
然而这尊塑象,却再也没有发出其他的声音。
比比东则是早就习以为常,半俯着身子,低声道:“那名叫做戴沐白的青年魂师,已经被救回来了,但是看他那副模样,显然是被强行拔高到了魂王的水平,不是他的身子骨修炼得来的力量,想来至少折损了二十年寿命,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若是想让他活下来,多少有些困难————
比比东的话还没说完,那尊罗刹脑袋的雕像眼睛处立刻透露出深红的光芒,吓得比比东赶忙噤声,思索片刻后找补道:“但是他的命一定是能保下来的,只是大人,我不明白这样一个残破到可以丢进杀戮之都的人,收过来是何意味。”
“桀桀桀桀,你难道就没察觉到那小子身上的气息吗?”
罗刹雕像不过是尊石象,虽然搞不懂声音是从何处发出的,但今日竟然难得率先开了口。
比比东迟疑后,将头俯得更低了:“那少年送来我武魂城后,我便里面喝令了专精治愈的魂师对他进行修补,他的身体,我倒是没有过多观望,所汇报给大人的,都是下面人传上来的。”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那戴小子身上,可是十足的邪神气息,想不到这些年来,那五大神王对于邪神的封印,弱了这么多。”
“邪神?可是邪恶神王不就是五大神王之一吗?”比比东伺奉罗刹神多年,很多消息,她多少也是耳濡目染到了。
“邪恶?不过是一种像征罢了,这邪神可是纯粹的邪,没有立场的,甚至可以称呼他为混沌。
早在我没有成神之时,我便听说过邪神的传说,前几日感应到后,我便立马命令你前往那股力量的来源,好在你及时救下了那小子。”
罗刹神虽然这样说着,但比比东一时之间却没搞清楚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神在成神后,很难染指这些普通的位面,但是这位混沌可不一样,他当初被五大神王联手封印在这斗罗大陆,换句话说,若是他从封印中破除了,那么这整个斗罗大陆都能成为他的神场。”
听到这话,比比东心中一惊,今天的内容,是此前罗刹神从未与她提及过的。
但是罗刹神还藏了一句话,他之所以敢这样,就是为了独吞斗罗大陆这个位面,甚至连他捣毁修罗神的传承,也是出于此番目的,这个位面,只能允许有一位神选者,那便是他的神选者。
而所谓的释放混沌邪神,不过是他的说辞罢了,毕竟染指位面发展,左右气运,这可不是一位一级神应该做的事情,他所想的,不过是释放出混沌邪神的同时,让神界那帮家伙也乱了套,他从中斡旋,获得好处。
比比东依旧点头不语。
“这些年来,你的表现我很满意,不争不抢,不急不躁。”罗刹神引导着。
“先好好控制那个姓戴的小子,等他清醒后,把该问的都问出来,他说不定还能作为邪神的引子,虽然以他的肉体,可能只能让邪神突破封印,降临这个位面五秒,但也能把这斗罗大陆整的一团糟。”
罗刹神之所以让比比东派人去救戴沐白,并没有太多想法,他为的只是混乱和杀戮,若是这斗罗大陆的整个人间,都如同炼狱一般,那么对于他个人而言,他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而至于他眼前这跪拜的疯婆娘,自己以一个神位便让她躬身了这么多年。
待自己玩够了,倒是可以将神位赐给她————那是不可能的。
“你这次表现不错,过段时间我教你个方法,吞噬人魂力和精神时更好用些,这样一来,你也能早日接受我馀下的神考。”
“是!”听到对方的话语,比比东兴奋地抬起头,嘴里不断地感谢着所谓的大人,但其实她也并不象她表现的那么屈膝。
她此时的心声,大概是无异于:老东西,终于把焚诀交出来了。
但是脸上却满是感激,能以一女子之力混到教皇位置的,又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呢。
“对了,那个把邪神看重的小子揍成那样的,是什么魂师?”罗刹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比比东起身即将离开前询问道。
“是名散修的封号斗罗,修为很低,应该是戴小子魔怔了,惹恼了封号斗罗吧。”比比东想起独臂的月关的报告,回复道。
“这斗罗大陆,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封号斗罗居然想着没事对魂宗下杀手,要不是救援及时,这邪神目前唯一的传承,可不就断流了么,你退下吧。”罗刹神喃喃,或许是想起了自己千年前,在此番大陆的寄寓。
“是。”
比比东应声后缓缓退出,可她刚走出罗刹神所笼罩的立场,便察觉到了一丝气息,顿时警觉起来,一身素装的比比东赤着脚走出屋子,看着立于庭院前的老者,一声不发。
公公这个词,她可称呼不出来。
“我特意去了趟大殿,没看到你,他们说,你平日里无事时更爱呆在这里。我无意来打搅你,所以只是在这庭院等你出来。”千道流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看着走出来的女子。
“什么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