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殿偏殿,周天星斗图谱铺满穹顶。
玄玑盘膝坐于中央玉台,双手平放膝上,雷煌令置于身前。殿门已闭,唯有星辉自穹顶垂落,将整座偏殿映照得恍如置身无垠虚空。
“小子,准备好了?”
李丹青的投影盘坐在对面三尺处,那虚幻酒壶早已收起,此时的他难得正经——虽依旧是灰袍竹帚的寻常打扮,但那双眼睛里的浑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万物的清澈。
玄玑肃然点头:“请师尊指点!”
“嘿,听好了。”李丹青投影捋了捋虚幻的胡须,“老夫这投影法力有限,教不了你惊天动地的大神通。不过呢,去雷域寻火,最要紧的不是法力高低,而是……”
他伸出虚幻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这儿够不够清楚。”
玄玑微怔。
“不懂?”李丹青投影笑了,“《道德经》怎么说的?‘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去雷域那种鬼地方,你若连自己有几斤几两、能扛几道雷都算不清,那真是找死。”
说罢,他凌空一划。
虚空中浮现出一幅立体图景——正是混沌雷池的模拟景象!虽不及之前水镜中真实,但那灰黑、赤金、幽蓝三色雷霆交织湮灭的恐怖威压,依旧透过虚空隐隐传来。
“这是老夫根据当年……咳咳,根据一些记载推演出的雷池模型。”李丹青投影面不改色地略过某些细节,“你现在运转《雷煌经》,将真气注入雷煌令,然后分出一缕神识探入这模型试试。”
玄玑依言而行。
《雷煌经》运转,胸腹间星河光影缓缓流转。虽有三道死寂真意盘踞,但混沌真气依旧磅礴涌出,注入身前雷煌令中。
“嗡——”
令牌震颤,表面雷纹如活物般游走。一道细微的雷霆气息自令牌升腾,与玄玑的真气交融。
“神识分一缕便可,别傻乎乎全投进去。”李丹青投影提醒道。
玄玑凝神,从识海中分出一缕细若发丝的神识,缓缓探向虚空中的雷池模型。
神识触及模型的刹那——
“轰!”
仿佛真的置身雷池!狂暴的雷霆意念如潮水般涌来,那不仅仅是毁灭之力,更夹杂着混沌初开时的混乱道韵、万物生灭的轮回意志、还有某种……亘古存在的寂寥。
玄玑身躯剧震,额间瞬间渗出冷汗。那一缕神识在雷池模型中左冲右突,却如陷泥沼,寸步难行。
“收!”李丹青投影轻喝。
玄玑急忙收回神识,脸色已有些发白。
“感觉如何?”李丹青投影笑眯眯问道。
“混乱……狂暴……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重量’。”玄玑喘息片刻,“弟子那一缕神识,在雷池中如蝼蚁观天,连方向都难以辨别。”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但你要记住,《周易》第一卦乾卦的象辞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混沌雷池再可怕,它也是‘道’的显化,有其运转规律。你要做的不是硬扛,而是……”
李丹青投影再次凌空划动。
雷池模型中,三色雷霆的运转轨迹被单独剥离出来,化作无数细密的线条。这些线条看似杂乱无章,但若以某种特定频率观察,却能发现它们在某个极短的瞬间会形成一种奇异的“节律”。
“看到没有?”李丹青投影指着那些线条,“雷霆虽暴,其动有节;混沌虽乱,其变有序。这就像《阴符经》说的:‘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你要在雷池中活下来,就得先看懂它的‘节’,找到它的‘隙’。”
玄玑凝神细观,忽然心中一动。
那些雷霆轨迹的“节律”,隐隐与《雷煌经》中记载的某种行气法门相合!
“师尊,这节律莫非……”
“嘿,反应不慢。”李丹青投影赞许道,“雷煌祖师当年能在雷域得道,就是因为参透了雷霆的‘呼吸节奏’。他将这节奏化为《雷煌经》的根基心法,你修了这么久,却只把它当普通功法运转,真是暴殄天物。”
玄玑恍然大悟。
难怪此刻雷煌令与雷池模型会产生共鸣。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那种契合天地雷霆本质的“节律”!
“现在,你再试一次。”李丹青投影道,“但这次,不要用神识硬闯。运转《雷煌经》第三篇‘雷动九天’的心法,让你的真气波动去模仿雷霆节律,然后……”
他目光深邃:“然后,把你的神识‘藏’在真气波动的节律里。”
玄玑闭目凝神,再次运转《雷煌经》。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真气的磅礴,而是刻意调整真气波动的频率。胸腹间星河光影随着真气律动而明暗变化,三道死寂真意似乎也受到某种扰动,微微震颤。
当真气波动的频率与雷池模型中剥离出的“节律”达到某种契合时——
“去。”
一缕神识再次探出。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那缕神识仿佛化作了一道微不可查的雷霆,悄无声息地融入雷池模型的运转节律中。狂暴的雷霆意念不再排斥它,反而像是……忽略了它的存在。
玄玑控制着那缕神识在雷池模型中穿行,虽然依旧感到浩瀚压力,却不再有无从下手之感。
“不过这只是第一步。”李丹青投影话锋一转,“你现在的状态,就像《孟子·尽心上》说的:‘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光会躲可不够,你得找到太一真炎,还得把它带出来。”
他挥手散去雷池模型,神色变得凝重。
“接下来这三日,老夫要教你的不是神通法术,而是三样东西。”李丹青投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如何在绝境中保持‘清静心’;第二,如何在必死之局寻‘一线生机’;第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如何在得到太一真炎后,活着离开雷池。”
玄玑肃然聆听。
“先说第一样。”李丹青投影盘膝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