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芬奇把那只还在往下滴水的大巴掌一挥,直接打断了钱观海的自艾自怜。
“少在那扯淡!什么孤儿不孤儿的!”
老头子从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震得水面都在晃荡:
“你是咱们黄金狮子家族的种!
咱们家种,让对头砍死的那多了去了!
但是扔掉的?放屁!一个没有!”
他呼啦一抹脸上的水珠,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乖孙,你听爷爷说。
你那爹妈——也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呃,也可能是女儿。
当年肯定是被逼到了绝路上。
要不是没法子了,谁舍得把自个儿身上的肉往时空裂缝里扔?”
钱观海张了张嘴,没敢吱声。
这误会好象越来越深了。
达芬奇越说越来劲,蒲扇大手柄白玉池壁拍得“啪啪”作响,上面的浮雕都被他拍平了好几块:
“你放心!既然让老子找到了你,这就是老天爷开了眼!
以后在这洛瑟兰大陆,你就横着走!
谁敢瞪你一眼,爷爷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老头子喘了口粗气,原本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头忽然沉了下来。
他盯着水面上的波纹,声音冷得象是刚才还热气腾腾的澡堂子突然漏了风:
“虽说咱们才刚爷孙相认,但我还得给你交个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爹妈还活着的指望……不大。”
浴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要是赶上了天灾,那也是咱们狮子家的命数,爷爷认了。”
达芬奇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八级强者的凶煞之气如洪水决堤,压得钱观海差点没跪水里去。
老头子满脸横肉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可要是让我查出来,是因为哪个天杀的王八羔子害了他们……哼哼!”
“乖孙!甭管他是谁,哪怕他是天王老子,爷爷也非得把他的屎给打出来,再逼着他坐回去不可!”
钱观海吞了口唾沫,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这时候别说点头了,就算达芬奇说月亮是方的,他也得说是正方体。
“对了……”达芬奇身上的杀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又抓起搓澡巾,若有所思地挠了挠胸口那一撮护心毛,
“算算这日子,也就是三十多年前吧?
那时候那谁……那个排骨架子正闹得欢呢。”
钱观海一愣:“排骨架子?”随即心里咯噔一下。
爷爷说的,应该是那个死灵法师了。
他当然知道,那可是当年也是五大强者之一,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把整片大陆变成亡灵坟场,结果被其馀四大强者合力围剿。
是生是死,众说纷纭。不如问问眼前这位当事人?
还没等钱观海开口,
达芬奇却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
“算了算了,以前的烂帐爷爷以后慢慢查。
既然你回来了,咱们就得往前看。”
“对了乖孙,还有个事儿爷爷得问清楚。”
达芬奇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个脑袋,一脸八卦地瞅着钱观海:
“那个尖耳朵贼的娘们儿头头儿!
噢,就那个什么狗屁女皇!
她干啥要追着你不放啊?!
就我知道的,那娘们儿一直是以高冷自居,平常人她眼皮都不夹人家一眼的。
乖孙啊,虽然我知道你是帅气逼人的,但是要说让那娘们儿上杆子追着你倒贴,我看你还没到那个境界!”
钱观海把脖子上的热毛巾拽下来,在水里狠狠透了两把,那张脸上写满了冤屈。
“爷爷哎,这事儿您可得给我做主!那大婶儿,能是我招惹的起的?!”
达芬奇听到了“大婶”两字,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钱观海没注意到,往达芬奇身边凑了凑:
“那个精灵女皇,狂的没边了。
一来就咋咋呼呼的,非说她们那儿丢了个什么宝贝什么圣物。
说是经过神的指引,遗落在了蔷薇王国这里,要来找一找!”
钱观海两手一摊,激起一滩水花:“咱们华国跟这蔷薇王国是盟友的嘛!
我又大小是个头头儿,这盟友这边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恶客,我不是得出去支应一下,最起码得给人家站站人场嘛!”
“谁知道他妈的!”钱观海大腿一拍,水花溅了达芬奇一脸也没敢擦,
“我这刚露头,话都没说上一句,那尖耳朵贼上来就要绑我的票!
非说她那什么狗屁圣物让我给吞了!”
他越说越来劲,还不忘适时地拍两记马屁:
“得亏您老人家神兵天降,把那疯婆子给打跑了。”
“嘭!”
一声巨响,达芬奇那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水面上,整个浴池的水象是被深水炸弹炸了一样,直接涌上了天花板,又稀里哗啦地浇了两人一头。
“放他娘的屁!”
老狮子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半截,胸口那撮护心毛都被水冲得贴在了皮肤上,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一身简直要溢出来的匪气。
他铜铃眼一瞪,满脸横肉乱颤:“什么狗屁圣物!吃了怎么了?啊?
吃了那是给她脸!那是看得起她!”
达芬奇指着浴室大门的方向,唾沫星子喷得比花洒还劲爆:“别说没吃,就算真让我乖孙当零嘴嚼了,那是那破烂玩意儿的造化!
我看谁敢龇牙!回头老子就去把那片破树林子给平了,把那棵什么破树拔了给你当柴火烧!
敢动我孙子,我看她是活腻歪了!”
钱观海缩着脖子,被这扑面而来的“爷爱”感动得一塌糊涂。
“爷爷威武!霸气!”钱观海赶紧递上毛巾,给老头子擦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