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不再多费唇舌。有些门槛,需以实力叩开。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扣,随即屈指一弹。
动作轻描淡写,无声无息。没有凌厉的破空声,没有耀目的光华。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深寒意境与一丝玄奥莫测时序波动的气劲,如同穿越了虚空,悄无声息地射向旁边一块裸露在冰雪之外、坚逾精钢的硕大黑色玄冰岩。
下一刻,在在场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块巨大的玄冰岩表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晶莹剔透、如同天然冰晶雪花无限放大又相互勾连的玄奥纹路!这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在缓缓地流转、变幻、生灭,仿佛拥有着自身独特的生命与呼吸节奏,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的“冻结”与“掌控”之意!更诡异的是,那冰岩周遭丈许范围内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凝固,光线穿过时产生了肉眼可见的细微扭曲,温度骤降,连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时诡异地悬浮静止了片刻。
“生死符?!”
几名灵鹫宫女子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她们对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那是深刻在骨髓里、灵魂中的恐惧——这正是掌控她们生死、令她们日夜煎熬的生死符的力量特征!然而,眼前这冰岩上显现的纹路,虽然核心意境相似,但其展现出的玄奥、宏大、以及那种仿佛直指寒冰与生命掌控本源的规则意味,却远比童姥所种下的生死符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揣度!这绝非简单的模仿,更像是一种……源自更高层次的演化与诠释!
“这……这怎么可能……你……你究竟是谁?!”那为首的女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看向覃佩的目光中充满了无以复加的恐惧与难以置信。能施展出类似甚至更胜于生死符手段的人,其修为实力,绝对已经到了她无法想象、深不可测的境界!
“现在,可以去通报了么?”覃佩缓缓收回手指,语气依旧平淡。随着他手指收回,那玄冰岩上令人心悸的冰晶纹路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隐没,最终消失不见,仿佛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唯有那残留的刺骨寒意与空间凝滞感,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那为首的女子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与阻拦?她慌忙收起长剑,连同其余几名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声音带着颤音:“尊……尊驾请稍候!奴婢……奴婢这便立刻上山,禀报童姥!”说完,如同身后有洪荒猛兽追赶一般,立刻带着其余几人,施展出平生最快的轻功,头也不回地、狼狈仓皇地没入浓稠的云雾之中,向着那缥缈峰顶的宫殿疾奔而去,生怕慢了一步便会招致灭顶之灾。
段誉和钟灵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神来。段誉虽不完全明了那冰岩变化的全部玄机,但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天地为之色变、万物为之凝滞的恐怖意境,心中对覃佩的敬畏与崇拜,此刻已然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只觉得这位前辈之能,当真如渊如海,深不可测。钟灵则是在最初的惊吓过后,拍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雀跃起来,拍手笑道:“前辈太厉害啦!就这么弹弹手指头,连话都不用多说,就把那些凶巴巴的姐姐们吓得跑掉啦!比我的闪电貂吓唬人可厉害多啦!”
覃佩闻言,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多言。他方才所施展的,自然并非灵鹫宫正版的生死符,而是以自身万法金丹本源为基,调动一丝时序之力,逆向推演、模拟出生死符中关于“能量印记”、“周期性发作”、“绝对掌控”等核心法则的部分表象,并在此基础上,赋予其一丝源自更高维度、更接近大道本源的“规则”道韵。此举意在震慑,展示实力,也是一块分量足够的“敲门砖”。他深知天山童姥巫行云性情何等乖张孤僻,眼高于顶,若不能以绝对的实力引起她的重视与好奇,恐怕连让她正眼相看、开口对话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并未等待太久,峰顶那翻涌不息的浓密云雾骤然如同沸水般剧烈滚动起来,一道尖锐高亢、却又诡异地混杂着几分稚嫩童音的女子声音,如同九天神雷混合着万载玄冰的寒意,滚滚而来,瞬间响彻了整个缥缈峰的山峦之间,震得人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何方高人,驾临我缥缈峰,竟敢在此卖弄手段?!速速上来一见,让姥姥我瞧瞧,是何方神圣!”
这声音中蕴含的内力磅礴浩大,如同天山雪崩,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戾气,显然发声之人功力已臻化境。段誉和钟灵被这声音一震,只觉得胸口发闷,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微微发黑,心中骇然至极。
覃佩神色却是丝毫不变,仿佛那足以震伤寻常高手的音波功只是清风拂面。他轻轻一拍青马的脖颈,淡然道:“主人既已相邀,我等岂能失礼。走吧。”
青马通灵,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四蹄之下仿佛有清风汇聚,竟再次踏着那近乎垂直的陡峭冰壁,如履平地般,径直向着云雾深处、那声音传来的缥缈峰顶悠然行去。段誉和钟灵互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紧张与兴奋,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连忙提气纵身,施展轻功,紧紧追随在那青马之后。
穿过重重冰冷湿寒的云雾,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巍峨雄伟、气势恢宏到了极点的宫殿,终于清晰地矗立在雪山之巅。黑石为基,白玉为栏,雕梁画栋,飞檐如剑,整座宫殿与险峻的山势完美融合,散发着古老、森严、神秘而又强大的气息。宫殿前方,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广场,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光滑如镜,映照着雪峰与天空。
此刻,这广场之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站立了不下百余名灵鹫宫弟子。皆是一身素白劲装,手持长剑,鸦雀无声,神色肃穆冰冷,如同百尊冰雪雕琢的玉像,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从云雾中走出的三人一马身上,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而在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