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往复,滋养着莲花自身,使其光芒愈发璀璨,生命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整个冰冷肃杀的灵鹫宫广场,在这股生机的笼罩下,仿佛瞬间从严冬步入暖春,所有弟子都觉得通体舒泰,如同久旱的禾苗逢遇甘霖,连体内因修炼某些阴寒武功而产生的滞涩感都隐隐有松动的迹象。段誉更是感觉体内的《归墟纳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疯狂运转,贪婪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开的那一丝丝精纯至极的生机道韵,气海隐隐发热。
然而,盛极而衰,物之理也。在那青色莲花绽放至最绚烂、最饱满的刹那,光芒达到了顶点,仿佛要将整个广场照亮。随即,最外围的花瓣边缘,开始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枯黄卷曲,那璀璨的光芒也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消退,一股淡淡的、符合天地规律的“衰亡”意境开始弥漫,仿佛这夺天地造化的道象,也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遵循着由盛转衰的自然铁律,即将凋零、消散。
可就在那衰亡意境即将达到顶峰、莲花虚影开始变得透明、即将彻底溃散的最后一瞬,异变再生!那笼罩莲花周遭的、无形的时序长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扭转。那即将彻底枯萎消散的莲花并未走向最终的寂灭,而是以一种蕴含着天地至理、玄奥难言的韵律,违背常理地缓缓向内收拢、凝聚!绽放的花瓣重新合抱,逸散的生命精气与道韵被强行约束、向内沉淀、压缩,最终竟逆天而行,由极致的“绽放”逆转为极致的“内敛”,化作一枚古朴无华、圆融剔透、内部仿佛蕴藏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生命奥秘的“道种”虚影,静静地悬浮于覃佩掌心之上,微微沉浮,周而复始,无声地演绎着生命由无到有、由盛而衰、再由死境蕴生机的枯荣轮回、生死交替的至高道理!
没有童姥那般的霸道气势,没有凛冽刺骨的杀意,只有一股宁静、祥和、包容万物、循环不息、仿佛与整个宇宙呼吸同频的磅礴道韵,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弥漫至广场的每一个角落。这股道韵,与童姥那“唯我独尊”、强取豪夺、逆天而行的功法意境,形成了天上地下、云泥之别的鲜明对比!
童姥巫行云怔怔地看着那枚在覃佩掌心沉浮不定、演绎着生死奥秘的“道种”虚影,整个人如同被一道九霄混沌神雷直直劈中天灵盖,僵立原地,神魂仿佛都已离体而出!她苦修“不老长春功”近百年,对“生机”、“枯荣”、“轮回”的感悟与执着,远超世间任何一人,此刻亲眼见到这近乎于“道”的显化,这由极致之“生”自然过渡到“衰”,再于“死”境中逆夺一线生机,重归本源“道种”的完整轮回景象,对她内心坚守了近百年信念的冲击,远比任何武力上的挫败与碾压,都要巨大、都要彻底、都要残酷!
她一直苦苦追求的“长春”,是强行以霸道功力锁住肉身的表象青春,是不断掠夺外物生机以填补自身因逆天而行产生的亏空。而眼前这青衫客掌心演绎的,却是顺应天地自然大道,于万物枯荣的必然轮回之中,精准地把握住那否极泰来、由死向生的一线永恒契机,是内在的、本源的、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真正意义上的“长生久视”!
何为正道?何为歧路?高下立判!判若云泥!
“噗——”
童姥猛地张口,一小股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溅而出,在她那鲜艳的红衣上染开更深的印记。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如雪,气息也出现了刹那的紊乱。这并非覃佩出手所伤,而是她心神受到这直指大道的景象剧烈冲击,一直被她以绝强意志强行压制的功法根本隐患受到这同源而更高层次道韵的牵引,险些当场失控反噬!她再次看向覃佩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极度震惊、茫然无措、根深蒂固的不甘与愤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于超脱眼前困境与寿元枷锁的、最深切的渴求。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她的声音不再尖锐刺耳,反而变得沙哑、干涩,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以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覃佩手掌轻轻一握,那枚沉浮演绎的“道种”虚影如同泡影般悄然散去,弥漫广场的磅礴生机道韵也随之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看向眼神剧烈闪烁、心神显然已大乱的童姥,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我是谁,来自何处,于你而言,此刻并非最重要之事。重要的是,你内心真正渴求的‘道’,其路,究竟在何方。”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灵鹫宫深处,意有所指,声音带着一种洞察命运的淡然:“灵鹫宫传承悠久,宫内典籍浩瀚如烟海,尤以后殿石壁之上所遗图谱最为神异,其中或许便暗藏着你所寻解脱之机的一线蛛丝马迹。只是,过往执着于‘唯我独尊’之念,以旧眼光观之,难免一叶障目。需得放下成见,以新的视角,方能窥见其中真意。”
说完,他不再理会心神遭受重创、呆立当场、显然正处于剧烈思想斗争中的童姥,轻轻一抖缰绳。青马通灵,发出一声低嘶,迈开优雅而稳健的步子,竟这般旁若无人地、径直向着灵鹫宫深处,那被视为禁地、收藏着无数武学秘典与那神秘莫测石壁的宫殿后方行去。
周围的灵鹫宫弟子们面面相觑,手中长剑垂下,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上前阻拦。连她们心目中如同神魔般不可战胜的童姥,都在与这青衫客的“论道”中吐血僵立,心神受创,她们这些弟子,又能如何?
段誉和钟灵连忙跟上,经过童姥身边时,段誉还忍不住带着几分怜悯与好奇,悄悄看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只见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矮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广场和巨大的宫殿映衬下,竟显出几分前所未有的孤寂与苍凉,仿佛就在这片刻之间,她坚守了近百年的一些东西,已然轰然崩塌。
直到覃佩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宫殿深处的幽暗廊道之中,童姥巫行云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猛然惊醒过来。她霍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