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依旧弥漫着lcl干涸后的铁锈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明日香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这个声音
她猛地回过头,拉下床单却还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碇真嗣。
“你” 明日香张了张嘴,平日里的唇枪舌剑竟然卡在了喉咙里。
真嗣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近距离地看着她的眼睛,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看着少女躺在床上忽然沉默仿佛在装死,然后悄悄探出头,半遮半掩的一双眼睛看过来,碇真嗣觉得很有趣。
而此时明日香就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床上,她希望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现在被那个少年看着简直比死了都难受。
她很想用脚抠出三室一厅,或者在墙脚找个缝隙钻进去。
床头飘来淡淡的菜香味,不用想也知道是碇真嗣做的。
他和绫波丽一起来送午餐便当的,刚在技术部门见了律子,然后在隔壁看望了美里。
医生说明日香今天就能醒,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葛城美里还是让他先把便当送来。
绫波丽在技术部门有个简单的检查,待会应该也会来,但现在病房里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
“要现在吃饭吗?还是等我走了以后再吃?”碇真嗣笑着问。
“拿走,我才不吃那种东西。”明日香恶狠狠地眯起眼睛瞪了他一眼。
然后瞥了一眼桌上的便当盒,抿了抿嘴唇。
但是刚才被碇真嗣面听到自己说了很丢人的话,怎么可能现在还开口找人家要东西吃呢。
做梦都在喊人家,不管怎么想都让她很想死。
如果这个少年识相点一句话不说自己走掉,她还能拿起便当盒张开嘴,但问出这种问题让人家怎么开口?
果然是个笨蛋。
即使是克隆人,也不喜欢把医疗中心的营养液当饭吃,能加速她唾液分泌的只有真正的料理。
但那个少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光是那视线就让少女不由得败下阵来。
“所以又是你救了我?”
明日香眼帘低垂,撇开头看向天花板,平躺着的身体也不再蜷缩。
她看起来并没有受什么伤,比起葛城美里被医疗仪器塞满的病房,她这里显得非常空旷。
明日香穿着医疗中心的病号服,床单也没有将她全部盖住,因此床尾还能看到一双白淅的脚。
她的双臂摊开在身侧,平时束成双马尾的金棕色长发也散开了,整个人都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凌乱。
这样的明日香完全看不出她口中最喜欢说的精英模样。
或者说她已经不是救世主般的驾驶员,而是需要救世主保护的普通少女。
“如果你是指拔出你的插入栓,歼灭第十三使徒,然后把你从驾驶舱里拉出来的那个人的话。”
碇真嗣轻笑一声:“那没错,就是我。”
“装什么啊?我知道你很厉害总行了吧?”明日香撇了撇嘴说道。
然后她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声音变得低沉:“真是让人羡慕的家伙。”
“因为我很厉害?”
“是啊,因为你很厉害。”明日香把头撇向另一边,看不到碇真嗣的那一边。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拥有象你一样的力量,是不是就不会害怕了。”
“但是到头来果然还是做不到,需要被拯救的人从来都只有我。”
明日香失神的看着房间角落。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个角落里堆积着灰尘,不过那种不起眼的地方的确很容易忽视,也不好打扫。
她觉得如果真的要等到旁边那个男孩自觉的自己离开,她就已经忍不住先闭上眼睛睡着了。
哦,倒不是担心自己精神萎靡睡着后,这个男孩会做什么坏事,毕竟是个单纯的笨蛋。
但是正如三号机激活实验时,她对葛城美里说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觉得和别人说心里话也挺愉快的。
所以,她不想放弃这个可以对少年再一次说心里话的机会。大概是因为习惯了,她习惯了和这个少年沟通。
她和绫波丽是不一样的,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明白自己的想法,这个男孩对她来说是特殊的。
明日香都快记不清自己来日本之前的想法了,因为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跟绫波丽那种只需要乖乖听话的驾驶员不同,明日香从不觉得自己是人偶,她是天赋卓越的精英天才。
她知道碇真嗣这个第三适格者之前,总想着自己天下第一,连所谓的第一适格者都不放在眼里。
一个区区的日本总部,只要她登上与使徒作战的舞台,轻轻松松就能在王牌驾驶员的光辉下俯首称臣。
明日香要证明自己是最优秀的驾驶员,nerv到全世界毋庸置疑需要本小姐来拯救他们。
他们需要自己!
那天意气风发的明日香在太平洋舰队的陪同下来到日本海域,然后战斗机垂直降落就走下来那个少年。
所以说日本总部的那个总司令真是卑鄙阴险,竟然派了这么个人来扰乱自己的心境。
那天在海里,明日香默默看着那个少年,感到温暖时忽然隐约觉得难过,她觉得坐在身后抱着她的便是自己。
如果她没有接受驾驶员训练,如果她也想找个精神慰借去读些乱七八糟的经文。
那么她是不是也会用满口胡言乱语来包装自己?
大家都是怪胎,不只是碇真嗣,她也一样,她自己也承认了。
“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
“应许之地什么的。别说你忘了,笨蛋神子。要不然我一定会踹在你脸上。”
“当然记得。即使天地要废去,我的话